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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煥聽出了他話里關心的意味,突然覺得沒白救這個小崽子,他低頭輕咳了一下,還好,跌下來磕磕碰碰的,難免會傷著。
李景煊掙扎著站起來,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把斷成了兩截的弓,走了兩步,把斷弓從泥污里撿了起來,弓的斷面上裂開了一條縫,細細密密的裂口一直蔓延到了柄上,可見它當時承受了多大的力道。
他垂下眼睛,輕輕摩挲著那道裂縫,這樣大的力道,連堅硬的木頭都受不得,何況是人的血肉之軀。可即使傷成這樣,太子還是死死地護著他難怪、難怪他剛才昏迷,這樣重的傷勢他怎么受得了?
李景煥看他似乎沒有要來扶自己一把的意思,只好無奈地自己掙扎著站起來,手臂上的疼痛讓他有點力不從心。
李景煊聽到身后的動靜,瞬間從自己的思緒中跳了出來,丟下手里的斷弓,趕忙走到李景煥身邊,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他,二哥,慢點兒。
啊,謝謝李景煥下意識地道謝,一抬頭,卻被李景煊的神色嚇了一跳,只見他一雙黑亮的雙瞳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嘴巴動了動,卻欲言又止。
李景煥不知該作何反應,心中暗自嘀咕著,李景煊這小孩從小就心思多,小小年紀,待人接物就能進退有度,而且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后天有意養成,他似乎很能和人打好關系,見面先給三分笑臉,像極了前世的自己
只是他并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李景煊輕輕把李景煥扶起來,他背著光,臉部隱沒在一片陰影中,看不清表情。為什么要舍命救我?為什么寧可自己受傷也要護我周全?他心中有無數的疑問,最后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只能沉默著相顧無言。
李景煥不明所以,瞇著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事實證明,那些小說電視劇里說的從眼中讀出什么三分哀傷、五分苦澀,還有兩分喜悅的都是騙人的,大家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的,能從臉上能讀出什么啊!又不是讀扇形統計圖!他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沒看出什么來,于是果斷放棄了。
他轉頭看看周圍,馬受驚之后也沒有方向感,只知道一味狂奔,此時更是不知道到了哪里,只能憑借著周圍的景色大概判斷出還在圍場里,但是也恐怕已經跑到圍場的邊緣地帶了,五弟,我們現在離行宮大概有多遠?
李景煊收回心神,左右打量了一番,恐怕不近,現在應該是在圍場的最西邊。
行宮在圍場的最東邊,那就是說李景煥皺眉,五弟的人,還能聯系到嗎
剛說完,李景煥就后悔了,這又不是二十一世紀,還有手機,能打個電話或者發個微信聯系到人,他們現在騎馬跑了這么遠,馬又跑丟了,那些侍衛又早就不知道被落到哪兒去了,這可怎么聯系,難不成要飛鴿傳書嗎?
只是,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萬一李景煊出來的時候交代過什么呢,又或者他們有什么特殊的聯系方式。
李景煊此時亦是束手無策了,聽到他的話也只能沉默不語。
看他這樣李景煥哪有不明白的。身處荒郊野外,又沒有交通工具,兩人還都受了傷,真是有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
好在兩人都是龍子龍孫,尤其是李景煥貴為太子,那些侍衛見兩人久久未歸,定會尋來,只是還需要些功夫罷了。
不過,要是真的等人來尋,怕是事情就要鬧大了,此事本就荒唐,若是再讓皇上知道了去,怕是不能就此了了,最好還是能及時趕回去才行。
想到這里,李景煥又掙扎著想走兩步,李景煊趕忙上前去扶,但是他又不敢碰對方受了傷的手臂,只能攬著對方的腰給對方一個著力點。
李景煥也不矯情,順著李景煊的胳膊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他也是起身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除了胳膊脫臼,膝蓋似乎也腫了,還有腰背的地方,無一不疼的厲害,此時能有人撐著他,他也能稍微減少些痛苦。
只是,雖然思想工作做的很好,但是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尷尬,被一個比自己小的小孩扶著的感覺真是太不爽了。
李景煊感覺到李景煥的僵硬,動作放得更輕了,有些擔憂地問:是我碰到你的傷處了嗎?
李景煥搖頭:沒有,我們還是快些趕回去吧,脫臼拖得越久恢復就越麻煩,而且你身上也有不少傷口,需要盡快處理。
李景煊聞言四下張望了一番,找準了一個方向極目遠眺,應該是這邊。
李景煥點點頭,朝著他說的方向走去。
兩人互相攙扶著并肩而行,誰都沒有說話,一直走到將近黃昏的時候,終于遇到了焦急地尋找他們的侍衛們。
符珠和李景煊的貼身太監華功見到兩個主子狼狽的模樣都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關切地詢問。
但是李景煥和李景煊也深感此事的丟人之處,對兩人驚了馬被摔慘了的事情只字不提,只說是不小心磕碰著了,讓侍衛們都回去吧,不要驚動了皇上。
雖然這借口聽著非常蹩腳,但是主子的事情,做下人的也不好多問,只得先找大夫給他們看了看,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又梳洗一番,換了身干凈的衣服。
李景煥又在李景煊處喝了口茶,簡單叮囑了幾句,見天色不早了,這才起身告辭。
李景煊還是有些傲氣和別扭,雖然此時非常想問問李景煥身上的傷怎么樣了,是否需要再讓大夫開點藥膏,可是直到親自把人送出門外,卻仍是欲言又止。
李景煥仿佛忘記了今天的事情一般,又恢復了冷淡疏離的態度,今日之事,絕不外傳,僅在你我二人之間而已。
李景煊動了動唇,久久望著他的背影,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
第37章
雖然李景煥和李景煊都竭力地掩飾著那天的事情,但是皇帝畢竟是皇帝,各種手段都不是他們能比的,很快還是知道了這件事情。
雖然對此很疑惑,但太子這些年處事一直很穩重,皇帝還是下意識地相信他,所以也沒有過多計較,只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提前結束了這場圍獵。
回宮之后,李景煥還沒來得及坐下歇口氣兒,就被八皇子和九皇子兩個小崽子圍了起來,嘰嘰喳喳地在耳邊吵個不停。
二哥二哥,你們在圍場都打到什么獵物了啊?
對啊對啊,誰打到的比較多啊,是不是二哥你啊?
肯定是二哥,二哥的射箭功夫可好了,就連大哥都說自己射箭比不上二哥,當初二哥第一次射箭的時候就是十環呢。
真的嗎?二哥,你跟我們說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