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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平意揚揚下巴,示意他:“喝吧。”
荊璨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所以進了青巖寺,便拉著賀平意往求學業的大殿那邊走。賀平意被他扯著,不大情愿的跟在后面,在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賀平意掃了一眼,忽然反手把荊璨的手腕扣在掌心,制止了荊璨的繼續前進。
“怎么了?”荊璨回頭,問。
“先不去學業了,”賀平意指指旁邊,說,“去那里,求健康平安。”
荊璨在此時對于兩人力量上的懸殊格外懊惱,剛才他費了渾身的力氣才能拉著賀平意跟著他往前走了一段,結果現在,賀平意拽著他大步朝右走,他只能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求健康平安的殿前,香火格外旺。他們進門時在門口處領了贈香,兩人各抽了九支出來,到一旁的香油燈前點燃。
荊璨先觀摩了一下別人是怎么點香的,然后有樣學樣,雙手執香,在燈油里蘸了一下,再將香放到火焰上。
荊璨知道賀平意此行就是為了陪自己,所以當他跪在墊子上,轉頭看到賀平意虔誠肅穆的神情,還是有些吃驚的。
他不知道賀平意具體在求什么,但他想,健康平安,大概是每個人最基本的心愿。
而荊璨跪在這里,其實并不指望佛祖能幫他什么,他一直相信萬事都要靠自己。他只是想在這個特殊的地方,在賀平意的陪伴下,給自己一點信念。
他希望自己能戰勝一切,他希望能和賀平意永遠做朋友。
這天來青巖寺的人很多,兩個人一路走過來,發現每個殿前都排了長長的隊,唯獨有一個殿前空空蕩蕩的。手里的香還剩幾支,荊璨聽見旁邊的路人說不能把香剩回去,便拉著賀平意進了那個人少的殿,想把余下的香都奉在這。倆人根本不知道這個殿是求什么的,等走到佛前,賀平意才用絕佳的視力看清了前方掛著的介紹牌。
他靜了三秒,拿手碰了碰荊璨的大腿。
“知道這是求什么的殿么?”他小聲問。
神佛在上,荊璨不敢說話,只搖了搖頭。
賀平意盡力維持著嚴肅的神情,從唇縫里擠出兩個字:“姻緣。”
荊璨膝蓋都彎了一半,這一下子,跪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拿著幾炷香、弓著身子,僵在那里看著賀平意。賀平意看出了他的極度為難,微微抬了抬嘴角,率先跪到了墊子上。
“來都來了,拜。”
倆人虔誠地拜完,互相拽著走出殿門,不出意外地引來了很多束好奇的目光,甚至,還有好幾個人明目張膽地在看著他們笑。賀平意心里有點奇怪,雖說十幾歲來求姻緣屬實沒有必要,但也不至于這么引人注目吧?荊璨也摸不著頭腦,只覺得尷尬,趕緊拖著賀平意跑了。
直到幾年后,賀平意再陪陸秋來青巖寺,才從陸秋的口中得知,原來這青巖寺姻緣殿的參拜是很講究的,不能隨便拜——一個人單獨拜,是求早遇良緣,若是兩個人共同跪在殿前,便是求永結同心。
初聽這話時,賀平意在陸秋面前強忍著才沒笑出來,彼時荊璨正在遙遠的大洋彼岸睡著,賀平意顧不得時差,給荊璨發了一串心的表情。
下山的時候人少了一些,兩人晃晃悠悠走著,荊璨還在喝著那瓶貴得不行的礦泉水。一旁有小孩子跑過,年紀大一些的跑在前面,年紀小一些的追不上,被落了好遠,一邊叫“哥哥”一邊往上趕。
賀平意插著褲兜,朝荊璨歪了歪腦袋,突然說:“你信不信,從這跑到下山,我能落你半條街。”
荊璨一只手握著瓶蓋,抬手蹭了下不小心掛在唇邊的水漬,看他:“不信,雖然你能跑贏體育生,但也不至于落我半條街吧。”
男孩子的勝負欲總是來得莫名其妙,男孩子的游戲也總是極度幼稚。
賀平意沒說話,兩人之間忽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而在這一片安靜中,荊璨垂下眼,不作聲地把瓶蓋擰好。頓了頓,拿著水瓶的手朝賀平意遞了遞。
“給。”
賀平意眉頭挑了一下,但還是斂下神色,將水瓶接了過來。
卻沒想,他這邊剛拿穩,身邊的人撒腿就跑,跑的時候還沒忘記用一只手壓著自己的寶貝帽子。
憋了半天的賀平意一邊笑一邊抬腿朝前追:“你還知道給自己減輕負擔?”
也不知是不是他聽錯了,前面的人笑聲格外放肆,一點都沒顧忌周圍人多,像一只終于跨出柵欄,一下子撒了歡的小雞崽子。賀平意循著笑聲朝前追,小雞崽子沒跑幾步就被薅住了胳膊。
荊璨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笑:“你別拉我……”
“跑?”賀平意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往前送了一下,荊璨便毫無抵抗力地超前踉蹌了兩步,又被那力道拽回來,“接著跑。”
“不跑了,不跑了。”荊璨被賀平意拽著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后退,趕緊討饒,“我就是想試試你能不能落我半條街。”
“那怎么樣,試出來了么?”
荊璨回頭望了一眼跑下來的那點可憐的距離,耷拉著嘴角道:“嗯,估計不止半條。”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荊璨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不公平,為什么你跑那么快。”
賀平意插著兜,悠哉地說了句:“腿長。”
話一出口,便又被荊璨勾著脖子強行壓低了身高。
賀平意見荊璨還是不服,忍不住說:“你也真是想不開,跟一個運動員代表賽跑,激你一下你就上鉤。”
這一句話,勾起了荊璨另一段被耍了一通的回憶。
“對啊,”荊璨想到這,忽然覺得有點奇怪,“誒?你都不是體育生,為什么那天是你去講話?”
“我只是現在不練了,”賀平意正色道,“以前我可是正兒八經的體育生,拿過冠軍的。”
“真的假的?”荊璨沒想到賀平意的體育好到這種程度,可轉念一想,又問,“那你為什么不練了?”
賀平意給出的回答有點耳熟,他晃悠著身子道:“不想練了,跑著沒勁,站在跑道上老覺得看不見終點在哪。”
賀平意說這話時沒停下步子,荊璨不過一個錯神的功夫,就已經被他落下了挺遠。
跑著沒勁?
荊璨小跑著追上去:“可是你運動會跑得很好啊。”
“那可能是因為……”賀平意停下步子,好似真的在認真思考,“你加油稿寫得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