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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哥哥有知音了啊!”垂花門外傳來傅千凝嬉笑聲。
緊接著,昀熹“嘿嘿”而笑:“難怪成天不搭理我倆!嫌我們是笨牛?”
宋思銳窘迫得?無以復加。
他太過入神,全然沒注意,那兩人自何時?駐足在外,將這氣氛微妙的場面盡收眼底。
畢竟,方才所?奏,暗藏纏綿悱惻,沒準落入旁人耳中,易招致誤會;加上文琴臉紅如抹了胭脂,囁囁嚅嚅,匆匆道別,更叫人遐思不斷。
傅千凝目送她背影消失于院外,圓眼睛溜溜亂轉,揶揄道:“哥,你也不提前吱聲!害我們生怕你無聊,飛奔趕回,反倒擾了你倆的好?事!”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造謠!”宋思銳急忙分辯,臉上盡是難堪。
昀熹咧嘴笑道:“動之以‘琴’,文琴姐都?害羞了!你還?辯!”
宋思銳滿滿委屈,可?面對那張俏生生的小臉,終究壓抑了怒火。
他忿而收琴,立心換個法子排解,減少與文琴獨處,免得?誤會加深。
哪怕世上最珍貴的寶物與他無緣,他也不能隨隨便便將就。
沒有誰該成為誰的替代品。
而有些人,的確無人可?取代。
···
深秋時?節,風平浪靜多年的七十二島突然爆出一樁惡劣事件。
駛往南洋諸島的三艘商船,遭海盜攔截。船上海產、香料被奪,數十人或死或囚,情況不明。
此事如警鐘般敲得?眾人心頭大震——曾傷亡慘重的南洋海盜,經過十年休整,有意卷土重來,一雪前恥!
當年參與惡戰的島民,中青年主力浴血奮戰,大多戰死或傷殘,壯年存活者不知不覺已步入晚年邊緣,而后生一輩從未曾經歷大風浪,更別提紛飛戰火。
這一次,宋思銳私下提出解決方案,請秦老島主派人與海盜談判周旋,拖延時?間,而他則率領一小隊人,秘密營救被虜的船家和商家。
秦老島主考慮過后,和他單獨詳談了一整夜。
翌日?天色未亮,宋思銳辭別曾祖父母,攜同十一名身手不凡的師兄妹,齊備藥品、暗器、短刃,悄無聲息離島。
傅千凝趕在他出發前最后一刻追了上來。
宋思銳本不想帶上她,奈何她性子倔犟,堅決隨行?,聲稱絕不惹事。
知妹莫若兄,這丫頭醫術不輸于他,外加長期和昀熹湊一塊兒?,武功遠超于同齡人,平日?愛玩愛鬧,大事上絕不含糊。
他遲疑的原因在于,若連傅千凝也離開長陵島,萬一他們出了岔子,昀熹……會寂寞的。
短暫思量,他讓道供表妹躍至甲板。
生和死、榮和辱、德和怨之前,那一點剛萌芽的兒?女情思、微不足道的憂慮又算得?了什么?
既受秦家深恩數載,表兄妹自當竭力相報。
藏匿一大船甘蔗之間,再換乘小舢舨分批靠近被搶占的主力船只。先行?者在敵人的飲用?水中放入微量藥物,入夜后,余人攜帶輕便的短刀短劍小連弩等物,以水下潛游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覺混入船艙。
宋思銳于黑暗中一劍解決了看守的海盜,出招迅捷,事后手卻是抖的。
他頭一次殺人。
感受溫熱血液濺出的腥氣,模糊間瞥見利刃割開敵人咽喉時?的慘狀,他渾身發毛,幾?乎作?嘔。
然而此刻,他不僅僅是醫者,更是七十二島的島民和守護者。
那夜,一群少年在宋思銳的帶領下,咬牙強忍憎惡,摁下怯陣之情,將多年來憑空想像的廝殺場面與視野中真實的血肉橫飛相勾連。
生來無殘酷之心,亦無嗜殺之念,但為守衛家園,為鄉親們爭一口氣,他們不認輸,不退卻,把這場小小的營救,視作?至死方休的戍守之戰,視作?獨當一面的成長開端。
無聲無息滅掉一隊強敵,解救船上人質,再配合秦老島所?派遣的“談判人員”,聯手痛擊殘余海盜。
正當喜訊傳開,諸島民眾齊聚長陵島,積極準備慶功宴,以迎接這十余名銳不可?當的少年男女。
萬眾注目下,傅千凝獨立船頭,纖細身姿如孤柳迎風。
昀熹飛奔至碼頭,驚詫淚目瞪視那張如一夜長大的俏顏。
待船停靠岸邊,船艙內再無旁人行?出,她沖至船首,一把抱住傅千凝,全身發顫,啞聲道:“你哥呢?他們……人呢?”
“激戰兩日?,我哥受了點皮肉傷,其他人也無大礙,放心吧!”
昀熹仍不松手:“既無事,人在何處?”
“還?在南島,我哥托我給老爺子帶信。”
傅千凝于此次行?動中救死扶傷,領略往日?不曾有過的磨練。她一改先前的咋咋唬唬,挽了昀熹的手,行?至秦老島主跟前,邊講述過程,邊取出宋思銳的信箋。
秦老島主展信,問了傅千凝細節后,憂色漸退,笑意延展。
“展瑜心思縝密,用?心良苦,得?此良才,實屬我七十二島之福。”
他眺望遠方,緩緩捋須,關于宋思銳的計劃和行?蹤,只字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