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牧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樹元老臉一紅,他怎么聽不出陸庭舟的言下之意。恪王是先皇的老來得子,又是當今太后的親子,皇上的親弟弟。雖說皇子成婚都有些略晚,可再晚也是到了二十就賜婚的。那時候謝清溪才是十歲的小丫頭,這王妃的位置怎么都不可能落到他頭上。
他實在是見恪王竟是連性命都不要的救自家女兒,所以心底才隱隱有這樣的擔憂。原本不過是想借著謝恩的借口,將兩人的關系撇開。可卻恪王爺這么直接拆穿,饒是謝樹元這般老練的人,此時都覺得尷尬。
因為人家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想太多了,你女兒年紀這么小,本王的老婆怎么也不會是她的。
謝樹元雖有些尷尬,可是心底卻如同放下擔子來。謝家是文官出身,靠著科舉起家,如今看著一派花團錦簇。可是他家到底是沒有根底,比不上京城那些積年的國府、侯府,而且謝家的立身之本便是忠君。
雖說恪王爺是宗室的人,可他身份敏感,謝樹元小心地覷了陸庭舟一眼,見他微微閉目,又想起他身負重瞳,心底還是嘆了一口氣。
不說這位王爺日后的前程如何,但他到底不是溪兒的良配。
在門口的謝清溪自然將這對話聽的明明白白,她到底不是真正的三歲小孩,如何聽不出兩人這話里話外的意思。
原來他竟是個王爺,可她又如何不明白,他們之間差的不是身份。
有些遺憾不是有心就能彌補的,而時光就是他們都不能彌補的遺憾。
他和她最大的鴻溝是差著的十年。
謝清溪心里有些失落,素云跟在她旁邊,見自家小姐只站著并不見面,還以為她不好意思呢,便勸道:“這位公子為著救小姐受了傷,咱們姑娘真是懂事,自個受著驚嚇還急急地過來道謝。怎么到這反倒不進去了呢?”
“小船哥哥身上有傷,如今正休息著,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別打擾了他們,”謝清溪低著頭就往外頭走。
素云有些奇怪,可還是跟著自家姑娘往外頭走。她見姑娘小小的身子往前走,又想著今日謝清溪著實是受了大罪,便上前道:“姑娘可是累了?奴婢抱著你走。”
“不累,不累,我不要你們抱,我誰都不要抱,”原本心里就失落的謝清溪,突然跟被點著的炮仗似得。
******
謝明嵐聽了丫鬟說的話,手掌捏成一個拳頭,連呼吸都有些粗重,她問:“六妹妹回來了嗎?”
身邊的丫鬟叫宣墨,是她搬出姨娘的院子后,姨娘怕她身邊都是太太的人,特別給她的。謝樹元雖將她和四姐姐遷出了姨娘的院子,可到底沒做絕,江姨娘給了丫鬟還是讓她留在了身邊。
只是如今姨娘被關在院子里頭禁足,她倒是見不著了。為著這事,謝明芳在院子里已經發了好幾回的火,可每次都被身邊的嬤嬤教訓。謝明芳也到謝樹元跟前告了好幾回的狀,可謝樹元不僅沒懲罰那嬤嬤,還特別給了賞賜,并發話說姑娘們若是有行差踏錯的地方,只管懲處了便是。
如今連這樣熱鬧的日子,她們姐妹都沒法跟著一起去,可見這次父親著實是惱了她們。
謝明嵐再自持聰明,這會也有些慌張。可不過一日的功夫,竟是聽說自家那個六妹妹被人拐了。
“這會子回來了,先前忍春回來叫人的時候,奴婢就聽二門上看門的婆子說了,說忍春大爺那樣沉穩的性子,那額頭上的汗就跟淌水似得流,帶了人就急急又出去了,”宣墨是個好打聽的性子,任誰她都能說上幾句。
先前謝明嵐覺得她不穩重,可是如今遷出了姨娘的院子,她單過的時候,就又覺得宣墨是個得用的了。
謝明嵐一聽謝清溪居然被找回來了,這心里別提有多失望了。每年有多少小孩被拐了找不回來,怎得就她這樣好的運道,竟是立刻就被找了回來。若是沒了她這個嫡女,府上只剩下三個庶女,以她的聰慧和重回一輩子的先見之明,何愁出不了頭。
雖說這回被謝樹元懲處了,可謝明嵐思前想后,只覺得自己還是太過急躁了。若是真想除掉這位林表姑,也該再仔細想些對策。如今這么匆匆行事,到底還是露了馬腳。
“趕緊伺候我更衣,我要去看看母親和妹妹,”如今親妹妹遭了這樣的大難,她這個做姐姐的自當去看看,若是不去瞧,豈不是讓人覺得她太過冷漠無情。
待她換了身素凈的衣裳時,就匆匆出了門,在路過二姐謝明芳的院子時,卻剛好遇見謝明芳的丫鬟紅櫻。
紅櫻見四姑娘一身簡單的裝束出門,便問道:“給四姑娘請安。”
明嵐正猶豫著要不要叫二姐明芳同自己一道去時,便隨口問了句:“你這是往哪兒去?我二姐呢?”
“二姑娘今個午膳用的少,這會子餓了,說是想吃燕窩粥甜甜嘴,打發奴婢去廚房里拿呢,”紅櫻不過也是隨口說一句。如今江姨娘被老爺禁足了,這府里伺候的誰不會看風向。就是紅櫻這幾日去廚房里拿飯菜,那些廚娘都對自己愛搭不理的。不過她哪敢將這些事告訴二姑娘,要不然以二姑娘那樣的性子定又要鬧上一場。
謝明嵐有些詫異,這府里都亂成這樣了,她這個二姐難道沒得著消息?不說去看看嫡母和妹妹,居然還要這要那的。
她方抬腳要往明芳院子里走,可是一瞬間卻又頓住了腳步。這府里統共四個女孩,謝清溪是嫡女不消說,這吃穿用度上自然比她們都好,就連父親的寵愛也是她們都比不過的。
謝明貞是長姐為人性子寬厚,就是姐妹間也多有禮讓,又素來會奉承嫡母,這也是謝明嵐趕不上的。
如今只剩下二姐姐和她,這有對比才有差距。前面那兩位都是如今的她比不上的,若是有個又不懂事又蠢笨的襯托著,豈不也顯出她的好來。
這么前思后想著,謝明嵐到底還是沒有進去,只抬腳去了嫡母的院子。
此時謝清溪剛回來躺下,就聽丫鬟說謝明嵐來看她。這種時候就算天皇老子來了她都不愿搭理,更何況是謝明嵐呢,只讓丫鬟說自己睡下了。
嫡母那邊正在歇著不宜打擾,妹妹這里又睡下了。謝明嵐雖臉上不太好看,卻還是在正廳里坐了下來。
待謝樹元從陸庭舟那里回來時,就看見她一人端坐在前廳里,旁邊只有自己的丫鬟站著。
“女兒見過父親,”明嵐瞧見父親過來,便過去請安。
謝樹元有些皺著眉頭,看著她位置旁邊擺著的一盞清茶,便問道:“你怎么一人在這坐著?”
謝明嵐見謝樹元這般問,卻急急說道:“女兒聽了妹妹的事情,心里也后怕地很。所以就過來給母親請安,順便看望六妹妹。只是母親因六妹妹的事情,也受了驚嚇,如今正歇著。所以女兒便想著在這里略坐坐,待母親醒了,也好進去侍候。”
謝樹元見她小小的人兒說出這樣明理的話,也心中寬慰,覺得謝明嵐倒是比先前懂事了些。
他也安慰她說:“你母親和妹妹受了些驚嚇,這芝蘭院里也忙亂地很。你先回去,待你母親身子略好些了,你再過來請安也便是了。我兒有這份孝心,為父也甚為寬慰。”
“爹爹可別這么說,女兒先前不懂事,倒是讓爹爹和母親都擔心了。”謝明嵐垂著頭說道,這么小的人兒說出這樣的話,倒是讓人憐愛。
謝明嵐見今日的目的達到了,也不多說,只乖巧地聽了謝樹元的話便離開了。
謝樹元先是去看了謝清溪,之間小女兒頭發早已經被散開,一身臟衣裳也被換了,如今正安靜地躺在床上。不過他剛在床邊坐下,小人兒就睜開了眼睛,一雙圓圓的眼睛倒是沒了往日的光彩。
“爹爹,”謝清溪輕聲叫了一句,就起身撲進謝樹元的懷里。
謝樹元這找閨女找了一天,真真是又急又怕,如今見女兒撲在自己的懷里,慌忙抱著,末了連眼眶都有些濕潤:“都是爹爹不好,不該獨留了你們在那里。日后爹爹再也不這么大意了。”
“是我不好,我不該亂跑,讓爹爹和娘都擔心,”謝清溪何止是后怕,今日若沒有陸庭舟,只怕她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