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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秦珊還是有些不高興,便隨口說了一句:“若姐姐真是氣不過,待會隨便讓她落了些面子倒也簡單。”
秦珊眼睛一亮,連忙追問:“好妹妹,你素來機智,可有什么辦法沒?”
“待會丫鬟取了筆墨紙硯來,難免有些雜亂,”駱止晴擅長的便是隔岸觀火,如今這話頭也只說了一半,偏拋了個盡在不言中的眼神給秦珊。
這秦珊還真的捂著嘴輕笑了一下,便急急出去了一趟。
而駱止藍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有些擔憂地說:“先前娘可是叮囑過咱們,要竭力交好謝府嫡出的姑娘。畢竟咱們明年就要去京城,謝家姑娘的祖父如今進了內閣,可是姑姑都要交好的人物。”
駱止晴壓低聲音說:“姐姐怕什么,就算真出來了什么事情,那也是秦姑娘的主意,咱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隨后,她低低笑了聲又說:“若是沒有秦姑娘這般得罪那位謝姑娘,咱們拿什么去交好人家。”
駱家的情況也甚為特殊,她們姐妹可沒少一起坑害過別人。因為駱止晴只略提了一句,駱止藍便了然。
不過她面色一紅,低低地說:“那也別太過分,說到底她也是秦公子的親妹妹,倒是不好得罪太過。”
駱止晴見她姐姐一提到秦家那位二少爺秦恒,便一臉羞澀的模樣,便知她一顆心早已經系著人家。她挽著駱止藍的手小聲說:“姐姐只管放心,咱們不過略提了一句,便有事那也是她們之間的事情。咱們只需兩方鬧起來的時候,好生說和,這樣豈不是既能顯得我們大度有禮,又能借機結交謝家姑娘。”
駱止藍雖是長姐,平日也一副拿主意的模樣,可私底下卻是對自己這個妹妹言聽計從的。而駱止晴不聲不響地,心里的主意卻是比誰都大。
謝清溪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的獵物。
待丫鬟將東西都取來之后,又點上香,諸位姑娘都在自己的座位前冥思苦想起來。此時正有個丫鬟過來替謝清溪添茶水,可誰知手上一滑,竟是將半杯茶都倒在她的身上。
旁邊的謝明貞也顧不得想詩,急急地過來,就要拿帕子給她擦。而那小丫鬟年紀也小,此時被嚇得身子都抖落了起來,跪下便要磕頭。
秦珊見狀也不好再想詩,只得過來,開口便重重斥責道:“你是如何當差的,連個茶水都倒不好。待會便自個去管事媽媽那里領了責罰。”
“謝妹妹,實在對不住,家里丫鬟不懂事,”她又看了眼謝清溪的裙子,可惜地說:“倒是可惜了妹妹這條裙子,我們大房也就我和二妹妹兩個女孩,倒是沒身合適的衣裳給你。待我讓丫鬟去三房問問,借條我堂妹的衣裳過來,還請你不要嫌棄。”
此時秦珊便請人去問過秦三夫人。
謝明貞還在用帕子給她擦裙子,謝清溪便接過手,又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小丫頭,說道:“既然這樣,就勞煩秦姑娘找人帶我去凈房,讓我先身上的茶漬擦掉吧。”
而一直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立即說道:“是奴婢弄臟了姑娘的衣裳,便讓奴婢帶姑娘去凈房吧。”
秦珊順勢推道:“這丫鬟雖說犯了錯,但還請謝妹妹再給她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要不然她定要被管事媽媽責罰的。”
那丫鬟一聽管事媽媽的名字,身子也隨之抖了一下,顯然是怕極了。
而此時在場的姑娘都顧不得寫詩,全都直勾勾地盯著謝清溪,顯然是只要她不答應,這不寬厚的名聲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謝明貞眉頭皺著,便對謝清溪:“還是我陪六妹妹你一起去吧,如今這天氣也有些涼,這濕掉的衣裳倒是不好再穿著呢。”
“算了,大姐姐不是還要作詩嘛,便讓這個小丫鬟帶我過去便是了。待我換了衣裳就回來,可不能耽誤了各位姐姐作詩的事情。”
謝清溪說完,這會看熱鬧的姑娘們才記起來,自己還有詩沒寫呢。于是各個又趕緊拿起冥思苦想起來,力求在三炷香之內,將畢生才學精華提煉出來。
謝明貞還有說話,卻見謝清溪沖她眨了下眼睛。于是她也未再說話。
而這個小丫鬟便帶著她去了凈房,只是兩人出了百花洲,順著外頭的抄手游廊一直往前走,謝清溪跟在她后頭笑著問了句:“這凈房怎得如此遠?”
“回姑娘,三小姐是跟三房的七姑娘借了衣裳,因此咱們去的這個凈房是離三房近的。”
嗯,這個解釋不錯,倒也合理。
謝清溪在旁邊冷笑一聲,只等著看看這位秦小姐究竟要干什么。
不過她也不怕秦珊出幺蛾子,諒她也不敢引了什么陌生男子過來。她要是敢這么做,只怕是想把秦府小姐的名聲都扔進溝里吧。再說,她一個八歲的小姑娘,又是頭一回到別人家做客,就算撞見外男,那也根本不是事。
之所以她愿意出來,也是因為不太再想待在那屋子。
雖心中有依仗,不過她還是記著這走過的路,以免待會真被這丫鬟帶進坑里。謝清溪見她帶著自己左繞右拐,竟是不知往哪里去了,又忍不住譏諷道:“這凈房也未免太遠了些吧。”
“姑娘莫著急,馬上便到了。”
謝清溪冷笑:“是你三小姐讓你帶我繞圈子的吧。”
“是,”那小丫鬟正心急,也沒聽明白,就順口答了一句。
可接著她回過神后,唬了一跳,趕緊朝著謝清溪看改口說道:“姑娘別誤會,是奴婢聽差了。不是咱們三姑娘讓我帶姑娘到這里的。”
“那就是你自己做主把我領這么遠過來的,你帶我這么七繞八繞的,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謝清溪臉上再也掛不住這笑,說著就伸手去拽這小丫鬟,冷著臉說:“那咱們就去找秦夫人,看看這秦府究竟是怎么教奴才的,竟是這般沒規矩。”
那小丫鬟先前還見她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如今冷下臉來,她也唬了一跳。于是她自然想起自家三姑娘吩咐的話。
于是她跑了。
是的,謝清溪眼睜睜她轉身就往前跑,沒一會就沒了蹤影。她幾乎是氣笑了,所以這就是秦珊的計謀?讓自己的小丫鬟帶自己逛花園,然后再把自己扔在這里?
下次設局的時候,可不可以認真一點。
她一臉無語卻又不想回去,干脆沿著這個回廊往前走,誰知過了一個月亮門之后,就看見一處茂密的樹林。這里已是秦家花園的盡頭,這處園子看起來沒什么人住,而里面的樹林便更是沒人。
謝清溪往前面走的時候,竟是瞧見這林子里頭居然還有一座假山,假山上還有臺階是可以順著臺階往上走的。她剛順著臺階走了兩步,就聽見樹林邊上似乎有什么聲音響起。
因這臺階是在假山后面,所以她整個人都被擋住了。誰知這聲音竟是越來越清晰,聽著竟是往這邊走的。待她們走到假山附近的時候,才停了腳步。幸好她們是在假山前就停下了,若是再往這走幾步,繞過假山那可就看見謝清溪了。
“我吩咐你的事,你怎么到如今都還沒下手?”一個略有些嚴肅的中年女人的聲音響起。
而隨后一個女孩微弱的聲音小聲道:“我、我怕,還有小姐待我那么好,我怎么能恩將仇報呢。我,我……”
那中年女聲嗤笑了一聲,才又說:“既是如今不敢做,當初就不該收了這錢。”
“那不是我收的,是我娘和我哥哥收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