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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溪恨不得拿眼睛瞪死她,果然是不討人喜歡。
“好了,六妹妹的東西昨個便已經給我,”謝清駿看著謝清溪笑著說了一聲,接著又從袖口掏出四個一樣的東西,遞給女孩們說道:“這是哥哥的一點心意,拿去玩吧。”
四人齊聲聲地道了聲謝。
謝清溪摸了摸荷包,圓鼓鼓的,摸著不像銀子的手感,不會是玉佩吧。她又想起昨個謝清駿送給他們兄妹三人的刻章,聽她娘說,那些刻章的石頭可都是壽山石里,最頂級的三種品相,如今他一出手又是四個,大哥哥真有錢。
謝清駿作為大哥哥,許久沒見過四個妹妹,自然也要關心妹妹。這生活自然不用問了,有蕭氏在,她們肯定不會受委屈。
于是他便略問了幾個女孩的功課,而謝明嵐前世和這個大哥關系平平,以至于她在婆家受了委屈之后,除了爹爹關心之外,這位兄長不過是教訓了丈夫幾句。
那時候謝明嵐才知道,女人到最后終究是要靠著娘家的,只有娘家硬,她這腰桿子才能挺得直。
這一世她倒是一心想讓姨娘生兒子,可是江姨娘生兒子的心情比她還急切呢。奈何,這命中無時真的是強求不來。
江姨娘自打生了兩個女兒之后,就踏上了求神拜佛的求子路。可是這幾年謝樹元明顯冷落了她許多,雖然比起其他兩個姨娘,她還是最有體面的那個。可是江姨娘心中卻明白,若沒這兩個姑娘,只怕謝樹元來自己這院子會更少。
謝明嵐平日對謝清懋和謝清湛就不錯,不時給謝清懋繡個書袋什么的,可是謝清懋是個刻板的性子,每回東西收倒是收了。可回頭就讓小廝送了各色金錁子過來,有時候是小兔兒形狀的,有時候還是個憨態可掬的小猴子。
雖說這回的禮讓人說不出話來,可是謝明嵐總覺得,這像是在打賞丫鬟。
于是等謝清駿來了,她便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在她的印象中,她這個大哥實在是位驚才絕艷的人物,前世對她們姐妹三人倒也一視同仁。
謝明嵐又看了正在笑呵呵追問謝清駿京城風俗的謝清溪,每一想自己琴棋書畫女紅針線樣樣都盡心盡力地學著,可偏偏就被這么個不學無術的小丫鬟處處壓她一頭。
于是在交談間,謝明嵐便問了好些課業上的,謝清駿引據論點說起來頭頭是道,有些時候連提問的謝明嵐都被繞暈了。
雖然她仗著上一世的金手指,可是謝清駿到底是書香世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少年天才,不過幾句話便將她說的有些跟不上思緒。就連謝明芳都忍不住看著她,想不通一向氣定神閑的謝明嵐今日怎么這么狼狽。
謝清溪看著有心想要炫耀自己的學識,卻被謝清駿這個真學霸比的一無是處的謝明芳,不由有些得瑟起來,就連嘴角的笑怎么都掩不住。
就在她轉頭的時候,卻正巧碰上謝清駿的眼睛,結果他居然沖著她眨了下眼睛。
她的少女心啊。
謝樹元還是到了衙門下值才回來,不過這會倒是直奔著正院來了。此時蕭氏已經讓人在花廳擺了一個圓桌,今日只有倒是所有的孩子都到齊了。
待丫鬟將所有菜都端上來后,謝樹元環視了桌上一圈,半晌才說道:“咱們這一家總算是齊了。”
就連蕭氏聽了這樣的話,都不由心酸酸的。
當然謝清溪也挺感動的,不過她眼睛略過旁邊的謝明芳和謝明嵐時,這種感動一下子又沒了。這嫡女庶女之間,雖說沒有什么利益沖突,可是大家的媽搶同一個爹,便是再母慈女孝,也不過都是面子情罷了。
雖說吃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不過謝家一向沒這講究,尤其桌上坐的又是孩子多,這會幾個孩子說說笑笑倒也其樂融融。
幾個沒去過京城的孩子,便愛問關于京城的事情。特別是謝清湛一聽,如今京城竟是流行馬球,立即連眼睛都亮了。他急急問道:“這馬球是怎么打的?我只聽同窗說過幾回,可是卻從未打過。”
“這有何難,若湛兒想學,過幾日學堂里放假,大哥教你便是,”謝清駿對這兩個弟弟說起話來,倒是頗為爽直。
謝清湛立即眉開眼笑起來,興奮地點了點頭,不過他也沒忘記謝清懋,指著二哥說:“二哥也沒打過,不如大哥哥一并教了我們,到時候咱們組隊打比賽。”
“我也要學,我也要學,”謝清溪一聽是馬球比賽,便想起塵土飛揚的賽馬場上,穿著不同隊服的球員,揮著手中長長的擊球桿,互相穿梭間擊打著那顆小小的馬球。
“你女孩子家家的,學什么,”謝清湛沖著她說道。
謝清溪冷哼一聲,根本沒在意他,這個家里說的算可不是他。于是她沖著謝清駿討好地說道:“大哥哥帶我一同玩吧,到時候咱們兩組隊,讓謝清湛拖二哥哥的后腿,咱們打他個落花流水。”
謝清溪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妙了。
不過她臉上的表情太暢快,以至于蕭氏都忍不住喝止道:“溪兒,你到底是女孩子,還是以貞精為主。”
蕭氏倒也不是那等刻板死守規矩的人,只是如今對女孩的規矩要求的嚴。如今她年紀小倒還好說,可是若到了年紀,還是這般跳脫的性子,只怕是連婆家都不好相看的。
謝清溪還不知道她娘已經想到找婆家這么遙遠的事情,看完謝清駿之后,又沖著謝樹元撒嬌。
最后還是謝清駿說道:“娘,你是有所不知,如今京中這馬球盛行,便是連女子也愛好。宮中的大公主和三公主兩位公主都是個中好手,如今舅舅家的大表妹便是大公主馬球隊中的隊員,就連舅舅都不拘束著幾個表妹玩呢。”
謝清溪一聽大哥哥在給自己說話,立即高興地說道:“娘,你也聽到了吧。京城的貴女們都在玩馬球,若是女兒什么都不會,待回了京城只怕連同她們說的話題都沒有呢。到時候豈不是連個能說話的朋友都交不上。”
“盡是胡說,有你表姐們在,你如何沒說話的人,”蕭氏瞪了她一眼,不過態度到底還是軟化了。
謝明嵐聽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說話,雖臉上還掛著笑,可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卻是握的死死的。公主、侯府嫡女,對她來說遙不可及的人物,卻是他們嘴里隨時可見的人。她們都是閣老的孫女,都是父親的女兒,不過是差著一個身份,竟是猶如鴻溝一般。
這會謝明芳倒是沒什么反應,實在是公主這個名城離她來說太遙遠又太高大上。謝明芳便是這樣的性子,比她好十倍的人她一點都不嫉妒,可但凡身邊有個比她好一丁點的,她都能嫉妒地吐出血來。
謝清溪突然撇頭看了謝明芳一眼,笑著問道:“二姐姐,你頭上的娟花正好看,做的可真是精巧。我倒是不知姐姐身邊還有這樣手巧的丫鬟呢。”
“這不是丫鬟做的,是江家表妹送我的,若是妹妹想要,只管派人同江家表妹說聲便是了。”
謝清溪笑意越發地深了,她天真地問:“是哪個表妹啊?”
謝明芳以為她問的是江家哪個姑娘,也笑著說:“就是江家的三姑娘,婉娟表妹啊。”
謝明嵐此時想攔著她,卻還是眼睜睜地瞧著她什么話都說了。
此時謝清駿突然放下筷子,臉上一直掛著的清淺笑容隱去,只嚴肅地看著謝明芳問:“不知二妹說的是哪位表妹?”
“就是江家的婉娟表妹啊,”謝明芳真是奇了怪了,這一個兩個竟是聽不懂話一般。六妹妹人小聽不懂也就算了,怎么大哥也這般問。
此時,謝明貞抬著頭,看著臉上還掛著笑的謝清溪,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時,只見謝清溪對她笑了下。
“那這江家又是哪家?”謝清駿又問。
謝明嵐有心阻止謝明芳,可是她不好當眾拉她的袖子,就眼睜睜地聽她說道:“就是江家舅舅。”
“爹,兒子如今有一話要問,”謝清駿轉臉看著謝樹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