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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烏洛蘭在一旁,看著她不屈地臉,立即對脫脫臺吉哀求道:“父親,如今王妃坐了一夜的馬車才來到我們的草原,不如我先帶她下去休息。待遲些時日,您再和她詳談?!?
脫脫臺吉也沒想到,這個王妃看起來這么柔弱的女子,竟是有這樣剛烈的性子。他點了點頭,便道:“烏洛蘭,你好生照顧王妃娘娘。”
沒一會,謝清溪他們就被帶到另外的帳篷。而烏洛蘭看了她身上污糟的衣裳,和裹著泥土的臉立即便說道:“我給娘娘去拿身衣裳和打些熱水過來洗漱一下吧?!?
謝清溪沒有說話,待她走后,謝清溪立即轉身到了帳篷里頭的梳妝臺前,這個梳妝臺并不華麗,上頭也不過放了一個銅鏡,這實在是太模糊了,謝清溪只能看見自己模糊的臉。
可就是這樣,謝清溪還是忍不住想哭了,這大概是她最丑的一次了,也不知道方才在草地上蹭的時候,臉上有沒有破皮。
她看著自己的臉,又想起在帳篷里的一幕,她就知道這幫韃靼人綁了她肯定是為了要好處,不管是牛羊也好,還是銀子,只要他們提出來了,陸庭舟肯定可以答應。
而她在帳篷里頭表演這么一幕,也就是為了震懾住這幫韃靼人,沒想到效果還挺好的。要是這個阿齋沒在第一時間沖出來,她也只能用身子先抵住柱子,這樣頭就不會受傷的。
也幸虧今日她面前的是一幫韃靼人,要是是一群漢人的話,肯定能看出來她壓根就沒有必死的決心,因為要真是想死的人,撞柱子肯定是頭在前,身子在后,而她撞柱子則是側著個身子,這樣撞上去頂多就是肩膀青了,半邊身子不能動幾天。
沒個金剛鉆,還真別攔這瓷器活。
此時門口又有了動靜,謝清溪立即轉頭,臉上又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果真是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演戲。
☆、第202章 宅斗指導
第兩百零二章
雖說人一直有兩面性,但是謝清溪還是頭一回見過這么分裂的,烏洛蘭端著水盆進來,滿臉恭敬地看著謝清溪說道:“王妃娘娘,您先洗個臉吧?!?
謝清溪看了她一眼,徑直將手伸到盆里,水是滾燙的,她手伸進去,還被燙了一下。結果她因為烏洛蘭站在旁邊,生生忍了下來。
她面無表情地用手擰著帕子,而滾燙的熱水已將她一雙手都燙紅了。烏洛蘭在旁邊看著,有些想開口,可是卻又不知說什么的感覺。
待過了一會,謝清溪將整個帕子擰干,敷在自己的臉上。她放在經過整個帳篷營帳就發現,他們的防衛并不是很嚴密,最起碼還比不上恪王府的防守。帕子真的很溫熱,敷在臉上越發地讓她清醒。
雖不知這個脫脫臺吉的目的何在,但她覺得肯定不是只要牛羊和銀子這么簡單。待她重新拿下帕子的時候,將帕子扔在水盆中,轉頭對烏洛蘭說道:“我要一套干凈的衣裳?!?
謝清溪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之后,便和衣躺在了床上,昨晚在馬車上顛簸了一個晚上,她根本就不敢閉眼休息。如今到了地方,反倒是有些安心了。
烏洛蘭看著她背對著自己,不由在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
此時脫脫臺吉的大營之中,他的長子扎哈臺看著他著急地說道:“父汗,這個大齊女人太烈性了,我覺得咱們還是盡快和大齊的恪王聯系,讓他給了銀子和牛羊。要不然讓占木爾可汗知道了,他肯定會讓咱們把人送去?!?
扎哈臺雖然看似沒腦子,但是也知道謝清溪的重要性,大齊的恪王是葉城的藩王,要他的夫人在,那對于攻占葉城可是有極大的幫助。
脫脫臺吉的父親和占木爾可汗乃是親兄弟,只是因脫脫的父親爭汗位失敗后,就被流放到這片草原,和五胡之中實力最弱小的羌族和氐族為伍,況且他們的草原靠的極近,時常會發生大大小小的摩擦。
脫脫身為黃金家族的后裔,最高貴的血脈,如今卻淪落到這等地步。他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他一直想帶領自己的家族重回大都,回到帝國的最中心。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兒子伯顏,他是烏洛蘭的親哥哥,也是脫脫和漢人女子所生的兒子。也不知是不是他身上的漢人血統,讓他比他的幾個哥哥都要足智多謀,但也遺憾的是,他在武力上也是他幾個兒子中最弱小的。
但脫脫在大事上還是忍不住地問伯顏,此時他依照慣性,又開口問道:“伯顏,你覺得呢?咱們該如何利用這個王妃娘娘?”
“據我所知,這位恪王殿下曾經在遼關主持過遼關馬市,他也是如今大齊皇帝的親弟弟,在眾多藩王之中,他是最有權勢的,”伯顏是個善于思考的人,而且他對于大齊這些邊關將領的了解也是最深的。
至于這位恪王爺,他并不需要特別地收集線報,因為草原上的統領都知道他的名字。當年在遼關馬市中,他力挫大都的達魯花赤殿下,將遼關馬市徹底地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他更是將遼關馬市的一部分收入作為西北軍的軍餉,所以他在西北軍的影響力也是非常巨大的。
伯顏看了脫脫臺吉一眼,卻只是輕聲道:“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更慎重地利用她。”
伯顏的最后這句話等于沒說,讓扎哈臺等人嗤笑不已。扎哈臺兄弟三人的母親,乃是脫脫臺吉的正室,是個典型的韃靼貴族,而伯顏的母親是個漢族人,當年她是被韃靼人從漢族村莊擄獲而來的,后來被脫脫臺吉所救,并成為了他的女奴。
所以伯顏和烏洛蘭都是女奴的兒女,而且他們身上還背負著漢人的一半血統,在族人看來他們的身份遠沒有扎哈臺等人高貴,即便扎哈臺的腦子只有黃豆粒那么點大。
謝清溪睡的很不舒服,她一直在做夢,說不清道不明的夢境,來來回回地人在自己的腦海中轉悠。直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刺進她的腦海之中,她睜開眼睛,有些失神地看著對面的帳篷壁。
待過了一會,她才慢慢撐著手臂坐了起來,外面吵嚷地聲音越來越大。
“你這個賤奴竟是這樣大的膽子,敢擋著我的路,看我不打死你,”一個刁蠻任性的聲音響起,她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謝清溪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慢慢從混沌開始抽離,她打量了一下周圍,大概是因為外頭的天黑了,而帳篷里頭又沒點上油燈,所以整個帳篷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
外面顯然是守著一個人,只聽她有些囁囁地說道:“大小姐,請您不要為難奴婢,這里面是脫脫臺吉的貴客?!?
“哼,什么貴客,不過是從南邊俘虜來的一個女奴罷了。我倒要看看她究竟長得如何好看,竟敢說自己是雪山上的仙子,”這姑娘性子刁蠻,但腸子也直,都沒人問她過來干嘛,就直接說了出來。
原來之前有人來給謝清溪送衣裳,那會她剛洗完臉,重新將散亂的頭發變成了一個辮子,雖說沒有濃妝淡抹,可她一張驚為天人的素凈臉蛋,還是讓那個來送衣裳的女子大吃一驚。以至于她出去之后,便逢人便說,那個住在烏洛蘭帳篷里的女子可真夠好看的,簡直就是雪山上的仙女。
這番話傳到了脫脫的長女格根塔娜的耳中,便是將她惹怒了。因著她是脫脫的長女,也是脫脫正室夫人生的唯一女兒,作為唯一的嫡女,她自是備受寵愛。而不少人都稱她為草原上第一美女。
原本烏洛蘭的突然回歸,就讓她煩躁不已,結果居然又來了一個比她還美的人,她倒要看看這些漢族的女子,究竟怎么個美法。
此時擋在外面的便是烏洛蘭的侍女,她懼怕格根塔娜,但又因烏洛蘭的吩咐而不敢輕易放她入帳篷。此時這小侍女忍不住朝旁邊看了一眼,誰知這一眼就象是觸動到了格根塔娜的敏感神經一般,她揮手便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下賤的奴隸,你是想等著你的主子來救你嗎?”格根塔娜平素最厭惡的就是烏洛蘭的母親,那個漢人女子從來就會裝柔弱,只會躲在父汗身后,讓她的母親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侮辱。
原以為烏洛蘭再也回不來了,可沒想到她居然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了這個漢人女子。聽母親說,這個女子是個漢人的王妃,是個很重要的人物。烏洛蘭在父親跟前立了如此大的功勞,連帶著她的哥哥伯顏都在父汗跟前有了臉面。
謝清溪聽著外頭的吵鬧之聲,只得抹黑走到桌子邊上,她摸到了油燈,但是卻找不到點燃油燈的工具,最后干脆坐在毛氈上。
此時格根塔娜帶來的侍女,將門口的人拿住了,塔娜用鞭子挑開帳篷門簾,接著又走了一道門簾,進來之后瞧見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也是嚇了一跳。
“你是誰?”就在塔娜想叫身后的侍女拿來火石的時候,突然聽見一個悅耳的聲音。
塔娜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整個人撞在了門口的柱子上面,而此時她又聽見一連串輕輕的笑聲。
“你可以讓人進來點個火嗎?我不太會用油燈,”此時黑暗之中又傳來那個好聽的女聲,軟軟甜甜的,好像比塔娜吃過最甜的糖還有甜蜜呢。
塔娜也不知怎么的,竟是聽見了她的話,就沖身后叫了一聲,讓自己的侍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