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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帳篷內的油燈被點亮之后,塔娜便朝著桌子邊坐著的女子看去,她就坐在那里,穿著色彩艷麗的衣裳,烏黑的頭發只簡單地梳著一個辮子,可是整個人,怎么說呢,塔娜覺得她的皮膚就像是最上等的白玉,在燈光之下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她可真夠好看的,無論是精致高挺的鼻梁,還是小巧秀致地唇瓣,都完美地讓人挑不出一絲瑕疵。
塔娜是個典型的韃靼姑娘,高挑的身材,即便如今才十五歲,可是飽滿的胸部將衣裳撐得鼓鼓的,臉頰紅潤又光澤,但是皮膚并不象對面那個女子一樣細膩光滑。就連她一直驕傲自豪的大眼睛,在她烏黑明亮的雙眸之下,都有些自慚形穢。
“你就是那個烏洛蘭帶回去的漢人女子,”塔娜開口問道。
謝清溪輕笑一聲,看著她溫柔說道:“我是被她用詭計綁回來的。”
而她說的話,正好對在了塔娜的心中,此時她一聽這話便立即說道:“我早就說過,烏洛蘭和她那個漢人娘親一樣,是個詭計多端的人。”
“你的漢語說的很好,”謝清溪立即夸贊她。
而塔娜則是有些驕傲地說道:“那是自然,我們蒙古貴族自小就學習漢語,我父汗的漢語是整個部落之中說的最好的。”
謝清溪自從來了葉城之后,對于這些塞北的民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所謂韃靼人便是以蒙古族為主的游牧民族,如今大齊朝是習慣性地將這些人都統稱為韃靼,但是在其內部,蒙古族人依舊是瞧不起其他民族。
特別是這些自稱是黃金血脈后裔的人,更是以自己的身份為驕傲。
“原來是這樣,那你有去過漢人的地方嗎?”謝清溪對于這個跋扈的蒙古小姑娘并無惡感,相較于烏洛蘭,這個塔娜更象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塔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立即正襟道:“你別以為能從我口中套出秘密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謝清溪并沒有再說話,她瞧著帳子外面一眼,這么久過去了,烏洛蘭也該聽到風聲趕過來了吧。所以她又看了塔娜一眼,笑道:“你應該很討厭烏洛蘭吧,因為她和她的母親總是用詭計來謀求你父汗的寵愛吧。”
塔娜沒有說話,而謝清溪知道這個姑娘心底很是同意她的話,只是此時沒有出聲罷了。她用輕柔地聲音魅惑地說道:“其實要對付她們母女兩一點都不難,我們漢人最會的就是勾心斗角了。”
塔娜沒有說話,而謝清溪則是又輕笑了一聲,她說:“你想要我幫你嗎?”
此時塔娜警惕地看著她,卻是一言不發。謝清溪看著她這閃爍的小眼神,忍不住在心底笑了。只是此時帳簾再一次被掀起,烏洛蘭著急地沖了進來,看著塔娜便立即道:“塔娜姐姐。”
此時塔娜霍地一下轉頭,盯著她便怒道:“你這賤奴生的女兒,有什么資格叫我姐姐?”
謝清溪一聽就明白了,這姑娘實在是太直腸子,完全不懂一點女人之間的斗爭。難怪烏洛蘭一個女奴生的女兒,都能在脫脫臺吉面前那么有面子的。
所謂男人,不管是多么尊貴,血統有多么高貴,只要那個女人投了你的心,即便她在旁人看來是再低賤的人,你都能對她愛如珠寶。
謝清溪突然想起林雪柔,據京城傳來的消息,她如今在皇帝的后宮簡直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文貴妃因為二皇子的事情早已被皇帝所嫌惡,而德妃沒了大皇子之后,更是沉寂多時。如今也就只有一個成賢妃,不過據說就連成賢妃如今都要避其鋒芒了。
而顯眼烏洛蘭的母親,在這幫韃靼人的眼中只是個低賤的漢人女奴,可就是因為得了這位脫脫臺吉的喜歡,如今就連格根塔娜都對她們母女沒有辦法。
“姐姐,”烏洛蘭看著她眼中瞬間便蓄滿了淚水,而她的眼淚顯然更讓格根塔娜惱火。
她用馬鞭指著烏洛蘭便罵道:“哭哭哭,跟你那個低賤的娘一樣,就知道哭,就會裝柔弱,你是不是還想到父汗面前告我一狀。”
“姐姐,我并沒有,”烏洛蘭看了她一眼,又將眼淚憋了回去。
而塔娜的性格暴躁,此時瞧見她這幅模樣,便更是怒上心頭,立即便揮舞鞭子,結果此時門口又來了人。
脫脫臺吉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塔娜正在拿鞭子要抽烏洛蘭。他立即上前,抓住塔娜的手腕,很是不滿地說道:“塔娜,你怎么能這么對待你的妹妹?”
“她算是什么妹妹,不過是個低賤女奴生的罷了,”塔娜就算在父親面前也照說不誤。
此時站在脫脫臺吉身邊的女人,突然捂住了臉,低低地抽泣了一聲。而脫脫臺吉看了她一眼之后,便又怒斥塔娜道:“烏洛蘭也是我的女兒,她是你的親妹妹。如今她好不容易從大齊回來,還給我們帶回了這樣的禮物,她是我們部落的英雄。”
謝清溪心底冷笑一聲,她還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成了禮物了。
塔娜就知道這個烏洛蘭回來就沒有好事,她原本以為烏洛蘭是在大齊走失了呢,沒想到她居然還有回來的一天。
“臺吉大人,你千萬不要為了烏洛蘭而責怪塔娜小姐,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站在脫脫臺吉身邊的女子,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哀求道。
謝清溪聽到這熟悉的漢語,便忍不住抬頭看這個女人,顯然她即使穿著華麗的蒙古長袍,可是長相卻還是典型的漢家女子長相,她的皮膚依舊白皙,并沒有那些草原女子的粗糙和曬紅。
看來這個女子便是烏洛蘭的母親了吧,按理說她是被韃靼人從大齊擄獲而來的,謝清溪應該對她報以同情。不過人家單憑一個女奴的身份,就能讓脫脫臺吉的正室都無法撼動她的地位,可見不論是心機還是手段都是極高的。
塔娜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象對烏洛蘭那樣大罵,她只是霍地一下掙脫出自己的手掌。隨后惡狠狠地看了那個女子一眼,便轉身離開。
她身邊的侍女不敢耽誤,立即便追了出去。
此時烏洛蘭立即對謝清溪道:“王妃娘娘,您千萬不要生氣,我姐姐并非有意冒犯您的。”
“塔娜小姐只不過是和我說了兩句話而已,何來冒犯之有,”謝清溪看著烏洛蘭,輕笑著說道。
她的臉色一瞬間有些難看,謝清溪卻是笑得越發溫和。而此時走到帳篷出口的塔娜,則是停下了腳步,待片刻后,又霍地掀開帳子。
脫脫臺吉先行離開了,而那個漢族女子卻是留了下來。她坐在謝清溪的對面,溫和地說道:“不知烏洛蘭有沒有同王妃您提起過我?”
“她謊話說的太多,我不知你指的是哪句?”謝清溪問道。
旁邊的烏洛蘭臉色更加難看了,她其實也只有十三歲,若不是種種機遇,她也不會象今日這般行事。可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既然選擇了做這件事,就算是跪著,也得走完這段路。
謝清溪絲毫不想同情烏洛蘭母女,在她看來,人家如今也算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而她這么個階下囚犯得著同情嗎?
“我娘家姓穆,我本是個漢家女,只是造化弄人,”烏洛蘭母親開口說道。
謝清溪打斷她:“你跟我說是什么意思?是希望我丈夫來贖回我的時候,順便也讓你回到大齊嗎?如果你是這樣的想法,我可以考慮一下。”
烏洛蘭母親臉色一下子蒼白。
“王妃娘娘,在草原上象我這樣被擄獲的漢族女子并不在少數,如果大齊能夠保護我們這些平民,那我們也就不需要受到這樣的痛苦,”烏洛蘭母親一臉痛心地看著謝清溪,她繼續道:“是,我是得到了脫脫臺吉的保護,可是那些沒有得到保護的漢族女子,所過的悲慘生活,是您這樣的人所不能想象的。”
謝清溪木著一張臉,可是心中卻沒了方才的鄙夷。若不是大齊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這些平民,她們也確實不會流落至此。若不是烏洛蘭綁了她,謝清溪也不可能如此對她們。
她轉頭看著烏洛蘭和她的母親,認真說道:“確實是大齊對不起你,讓你深受外族的侵略之中,可是這并不能成為你害人的理由。你們綁了我,不過也是為了從我身上得到好處,有什么話只管開門見山便是,如今再說這些悲苦的話,倒是顯得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