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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琮有些失望,重照說:冊封禮節冗雜繁瑣,但應該有隨行大臣指導,殿下放寬心,臣會遠遠看著殿下,一直看著殿下。
外頭童寧受了皇上的指令,允琮只得飛快告別了他們,跟著童寧走了。
童寧自從被允琮從慎刑司里救出來,偶然被皇上看中欣賞,叫去了御書房當值,活清閑而且錢也比之前翻一倍,跑腿跑得更賣力了。
重照辭別了德妃和他娘,去李正業之前跟他所說的門口等著,李正業安排了人過來帶他去看冊封禮。
遠遠走過來一隊人馬,重照趕緊往里邊站站。
對方卻在他面前停下了,重照聽到熟悉的聲音帶著訝異:李重照,你在這干嗎?!
冤家路窄,重照沒等上片刻,就撞上了經過的五皇子允漳。
允漳滿臉狐疑,你跑到后宮圖謀不軌,今天要不是太子冊封大典,我本王一定在父皇面前告你治你的罪!對了,見本王為何不跪?
重照微微一驚。
允漳咄咄逼人,本王已是唐親王,既見親王,卻不下跪行禮。本王要告訴父皇,治你的罪!
允漳被圣上冊封唐親王,位分比重照高上太多。重照垂著頭,只能自認倒霉,猶豫片刻,他是絕不可能拉下臉皮撒潑耍賴的,正要下跪,又走過來一隊人馬。
你們在干什么!
重照半彎著的腿又立即直起來了,看見許長延從那邊飛跑過來,喘著氣看著他,語調也有些嚴厲,怎么回事?
許長延跑的有點急,他剛才看見李重照的人影被人包圍在中間,又見人群中站著允漳,嚇了一大跳,以為是允漳逮著機會來欺負重照來了。
重照扯了扯自己被拉住的袖子,道:我沒事。我在這里等我爹,五殿下來的時候我已退后避讓,只是忘了給五殿下行禮,五殿下就要我賠罪。
許長延皺眉,既然忘了那便忘了,賠什么罪,外人入宮難免會有疏漏,五殿下便是如此心胸狹隘斤斤計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丟不丟皇室的臉?
允漳大怒,抬手擼袖子卻被下人給拉住,氣憤地說道:許長延,你這是膽大包天!我乃堂堂親王,你這是用什么口氣跟本王說話!你一小小的御前走狗,也能站著跟本王說話?跪下,通通給本王跪下!
允漳喘著氣,瞪著眼看著重照和許長延,他上次在兩人面前丟了大顏面,怎么說也得討回來才行。
而現在他已經是唐親王,如果換成品階,親王算是正一品的官職,幾乎與丞相等級相平。在他父皇不在的地方,他就可以做主,當然,只要沒了他那偽善虛假的弟弟
允漳看著重照冷漠的臉,鎮國公的二公子容貌清俊,身形修長,又是體質特殊,如今看他冰冷如霜的臉上半分屈辱的神情也無,讓允漳有些心癢。
京城不是沒有南風館,九龍衛查封過一批后,又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了頭,允漳倒是沒體會過男|人的滋味,此刻他忽然有了點好奇。
允漳走神了不過一會兒,就聽到許長延說:五殿下,你怕是弄錯了一件事。
允漳愣了一下,什么事?
許長延說:親王王爵乃正一品,大理寺少卿乃四品上,見殿下無需行禮,殿下身為大齊親王,卻連這都不知道,不覺得要為自己不學無術蠢笨如豬而向皇上告罪嗎?
允漳愣住,他帶的人中有兩個是科舉考上的官,說確實是這樣。
允漳氣急了,怒罵道:許行,那你許長延算個什么東西,九龍衛連個正經編制都沒有,甚至連見親王都不行禮,我倒要讓父皇和禮部那些老學究評評理,你目無法紀膽大包天,父皇定會治你的罪!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又更晚了,肥肥也沒怎么肥好像?
文中官職制度全部不可考據
地雷及營養液明天統計
第55章
允漳滿腦子想著治罪, 最好把許長延從那個位子上拉扯下來,讓這個九龍衛首尊使別再那么風光那么礙眼。
他這次絕對不會搞錯了。至于鎮國公家的二公子,他完全可以等鎮國公倒臺了, 再把人弄到手, 等到那時候, 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重照有些憂心, 不是為自己, 而是憂心許長延。九龍衛因為歷史遺留問題, 在文官官場上更是臭名昭著, 只是在皇上重視下有許多特權。看似權勢滔天, 但好比是在風浪尖口,如履薄冰。
允漳一旦把此事鬧大,定會掀起一陣撤裁九龍衛的奏折上書風波。皇上受到壓力, 保不準真的會順勢打壓九龍衛。
許長延神色沉默,重照內心十分擔憂。
允漳心里得意,面上冷笑道:知道怕了吧?你現在跪下給本王磕三個響頭,跟本王道歉,本王就考慮放你一馬。
允漳看著許長延沉默不語, 心中竊喜更甚,自己終于找回了場子, 讓對方難堪了。
他現在是唐親王, 這些人,以后都該跪著求他饒命和憐憫。
他喜不自勝, 完全沒注意到后頭慢慢走來一個人。
允漳被忠心耿耿的幕僚給拉了一下,他轉過頭,猛然發現身側三尺外無聲無息站了個人,若不是對方面容和煦嘴角帶笑, 允漳幾乎要被嚇倒在地。
路過的小太監、九龍衛使和允漳帶來的人,都紛紛彎腰低頭行禮以示恭敬,只是在來人的示意下不敢發出聲音。兩邊紅墻肅立,整個長長的宮道寂靜無比。
許長延和重照低頭拱手行禮。
雖然這人帶著和煦的笑容,但歷經三朝的他畢竟經很老了,原本俊美風流的面容上遍布皺紋。一雙眼依然清明,如同大海一般具有包容萬象的深度和廣度。一身深色官服,羅紋細密,廣袖垂立,繡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鶴。
允漳滿心的驚喜被震驚的失態所掩蓋,他低頭慌亂行禮,險些被自己給絆倒。
見過丞相大人。
他與丞相雖有尊卑,但他身為皇子,也不敢在這位面前叫板。
歷經三朝,先帝晚年將其提拔至丞相,更受惠帝招攬而婉拒,后還能在衡帝手下擔任丞相數十年,作為文武百官之首,輔佐三任帝皇,信任榮寵從未衰減。
就是這數十年朝堂中建立的聲望,足以讓他站在超出平常人的高度。
丞相沒什么架子,他甚至連個小太監都沒讓跟著,擺擺手讓大家都起來,仿佛閑話家常一般說:沒想到竟在此處見著親王殿下,可真是巧了。
允漳的滿腦子只想著打壓九龍衛,只覺得不能錯失這么好的機會,執拗著說:許大人在此處輕蔑本王身份,見了本王,連行禮都沒有。丞相大人明鑒,這般目無法紀,應當抓入牢房治罪嚴懲。
丞相的背有些彎了,個子也不高,需得微微抬眼去看允漳。他聞言慢慢地往許長延那里走了幾步,輕微地嘆了口氣,我這義子,是有點不懂事。
允漳愣了愣,義子?什么義子?
許長延為官已久,丞相卻從未在金鑾殿前親切地稱呼人家義子,凡見面就以官職相稱,冷淡又疏離,也難怪允漳想不起來。此刻丞相又仿佛是自家長輩護犢子一般,親昵又偏袒地說自家孩子只是不懂事。
丞相笑著說:小孩子胡鬧,王爺也別氣著了。這太子的冊封大典就要開始了,容老朽帶著長延盡快往金鑾殿去,免得耽誤了好時辰。
允漳愣了愣,丞相卻有些責備地對許長延說:還不快跟上來?耽誤了時辰,惹了皇上生氣,這罪過誰擔得起?
丞相說罷就負手往前走,兩邊無人敢攔,無人敢應答。
許長延拉起重照追上丞相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