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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漳看著他們就這么離開頭也沒回,他攔也攔不住,氣得跺腳,臉都漲紅了卻又不敢當眾罵人,硬生生憋了一肚子火,憤怒地走了。
走過一道門,丞相便往相反的方向去了,重照見到了他爹派來接他的人,許長延放心不下說:我送你過去。
重照說:這次得多謝丞相大人解圍。
許長延回道:你方才已經跟他說過了。不過你也別太在意,丞相做事隨性所欲,他要做的事的道理,旁人摸不透的。宮禁森嚴,有問題回去再問我。
時時刻刻想著把人拐回家,恨不得把人按在桌邊看著人喝湯,許長延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重照點了點頭,憋了片刻,說:五皇子如今已經被冊封為王爺,先別說我們之前就和他有過過節,你方才又得罪惹惱了他,他以后定會給你下絆子穿小鞋。
許長延冷笑道:那又如何?他這腦子,也能陷害到我?
重照無奈地笑了笑,聽著他冰冷的語氣,想到許長延是皇室血脈,而允漳也是,兩人也算是堂兄弟的關系,卻跟個仇敵似的見面分外眼紅。
在上官太傅學堂里學習的時候,當時也有好幾個皇子,四五六七八幾位皇子都在,不過六皇子是個癡傻的,大家都以取笑他為樂?;首觽儗W習平平,與他們相比,許長延才學最佳,但因為不在一處上習課,故而不熟。
但上官太傅對許長延這個門生最是贊賞,總把人掛在嘴巴,皇子們聽多了,心里便羨慕嫉妒起來。
五皇子當時連四皇子都不如,六皇子是個癡傻的,相當于他是極差勁的了。現在允漳不過是仗著身份打壓著人,想算計到許長延頭上,得多活兩世才行。
重照好奇問道:如果丞相沒來把你帶走,你打算怎么做?若是跟允漳撕破臉,你們二人鬧到皇上面前,你占不著道理,必定吃虧。
許長延聞言皺起了眉頭,寬袖在高臺的風中微微浮動,他原本俊美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勾唇嘲諷道:一旦讓皇上聽到,五殿下逼迫我讓我給他下跪磕頭,你覺得皇上的心一定會偏向五殿下?
重照愣了愣,看著他深不可測的鳳眼,讀不懂他眼中的深意。
許長延身上流的不是哪個寒門家的血,卻是真正的大齊皇室血脈,衡帝心里跟明鏡似的,對他可以打壓可以冷落,但萬不可折辱引人怨恨。衡帝知道了允漳的所作所為,并不會覺得許長延犯了大錯。
這里面彎彎繞繞重照摸不清楚,許長延親昵地捏了捏他的袖角,別多想了,都交給我。
不遠處傳來飄渺的禮樂的聲音,大齊文武百官站立在金鑾殿前,天高氣爽,氣氛肅穆。小太子穿著端莊,稚嫩的小臉蛋上滿是嚴肅的神色,他邁著小腿,走過長長的漢白玉階。
一國天子蕭元衡就站在漢白玉階的盡頭,擔憂又欣慰地看著他最喜歡的小皇兒。
風雨數十載,仿佛在這一刻,他所擔憂的懼怕的,二十余年前的噩夢,都消失不見,而一切就此塵埃落定。
重照在遠處險些站廢了雙腿。
漢白玉階很長,允琮走得慢,再加上繁文縟節,外頭的典禮就花了一個時辰,等人進去了,又過了大半個時辰才出來,重照動了動泛酸的腿,只想找個地方坐下來。
重照斜斜靠著柱子,他這個視角已經看不見允琮的影子了,便回了后宮找鐘氏,只坐上一杯茶的時間,童寧忽然傳消息過來說,唐親王氣急敗壞地去找了皇帝,把許大人給告了。
原本就憂心著這件事的重照立即隨童寧趕去了御書房。
允漳正當著六部尚書和丞相的面義正詞嚴地指控許長延漠視朝綱禮法,藐視皇嗣膽大包天。
許長延身板跪得挺直,戶部尚書輕輕搖了搖頭,九龍衛手段雷厲風行不留人情面,但確實是做了許多對朝廷有益的事,不過看著唐親王正值榮寵,皇上偏心,這位九龍衛尊使要遭殃了。
衡帝聽了允漳的話,果然面色不虞,正要發話,外頭通報昭侯來了。
衡帝讓人進來,袖手而立的丞相大人忽然好奇地抬眼看過去。
殿內氣氛還算平和,重照心里忐忑,衡帝卻溫和開口:是重照啊,找朕有何事?
重照說:臣想給許大人求個情。
衡帝微微挑眉,忽然說道:朕想起來了,王庸多次向朕告病請辭,朕一直沒同意。
重照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說到這個,衡帝到底想說什么?
衡帝目光落在許長延身上,許長延跪姿一動不動,神情冷淡,看得他心里又多了幾分憐惜。
畢竟是他親弟弟的孩子,從小吃盡苦頭,長大了跟長輩求個饒撒個嬌也不會。
衡帝突然說:那便由長延暫代大理寺卿一職,以后九龍衛的事,交由副使去辦。
作者有話要說: 眾人:???
重照:???
許長延:兩眼放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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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管怎么說, 衡帝把這原本清清白白、好不容易從身世中摘干凈的孩子給推到了九龍衛的泥潭中,讓人委屈巴巴的,還差點被他這一點都不懂寬宥待人的糊涂兒子給欺負侮辱。
眼看著允漳已經是親王了, 許長延還在九龍衛里摸爬滾打, 衡帝對這親侄子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衡帝心里存了補償憐惜的想法, 正好王庸請辭, 他無人可用, 長延的才學又極好, 可以去大理寺干著試試。
但是場中只有衡帝、丞相、許長延自己還有重照知道許長延的身份, 而且連許長延都摸不清衡帝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丞相都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來,大家紛紛都疑惑不解?
明明人家犯了錯,怎么還升官了?
最錯愕的莫過于允漳, 他整張臉都扭曲了,衡帝才想起來,哦,允漳,你也別生氣了。好了, 無事便都下去吧,朕要去看看允琮了。
許長延領命謝恩, 帶著重照往外走, 等周圍下人都散盡了,重照壓低聲音問:所以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許長延道: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 若是允漳告到皇上面前,并不會討著好嗎?
重照點點頭,對,你說過。然后皇上真的沒替他懲治你。這難道跟你
許長延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壓低聲音說:他是心有愧疚,允漳太猖狂了,于是提拔我來制壓允漳的氣焰,同時,讓我以為他是在補償我,讓我對他感恩戴德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