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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看墻上坑坑洞洞的鞭痕,和那根攔腰抽斷的柱子,顯然腦子還有點沒轉過來彎。
薛羽剛要把在客棧門口探頭探腦的小二跟老板叫來,卻突然感到周身靈氣陡然激蕩,身后襲來一道幽幽冷香。
是岑殊回來了!
爹爹!
他想也沒想轉身往人懷里一撲,充當圍脖的雪豹也嗷一嗓子扎了進去。
兩只豹豹一左一右在岑殊懷里吚吚嗚嗚假哭,場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十分凄苦。
岑殊顯然沒料到會有如此熱情的歡迎,在原地愣了兩秒,一手接住雪豹,另一只手按上薛羽后頸。
薛羽早已領略過岑殊那種奇異的擼貓手法,此時卻依舊被他捏得后頸酥麻,出口的聲調都拔高好幾個度。
好在他本來就在假哭,那細聲細氣的一聲嚶聽起來并不打耳。
看這情況岑殊便知道這小騙子又在騙人了。他垂首看了看盈了滿懷的雪豹,后才挑起眼皮沖面前幾人冷淡道:何事?
比起坐在酒樓大堂里淡然飲茶,此時的岑殊氣勢相當盛,廖娘被他不含感情的黑眸那么一掃,之前敢在這人面前拍桌子瞪眼的膽子全都沒了,她心頭不知為何猛然一跳,囁嚅著有些不敢說話。
比起心思簡單的廖娘,殷二可算是見多識廣,可就連他也沒見過這樣通身逸著貴氣的人,只簡簡單單往人前這么一站,便讓人止不住生出想要臣服跪下的念頭。
這殷二也算個人物,即使內心已被嚇得不輕,卻還是將剛剛給廖娘編的瞎話又給岑殊復述了一遍。
岑殊寵物養久了,平時沉思的時候手指便不自覺想摸一摸東西。
他單手托著豹,便不方便再擼一擼雪豹軟軟的背毛,只好退而求其次在薛羽脖頸后緩慢磨娑著。
就算已經是人形,薛羽也根本拒絕不了這種貓貓本能。
他埋首在岑殊衣襟中,被捏得臉頰通紅雙目含潮,像雪豹被摸下巴時那樣用腦袋在人身上不住地蹭,口里還哼哼唧唧地沖人撒嬌。
另一手的雪豹也跟人形聯動起來,長尾巴纏上岑殊手腕,兩個腦袋一齊蹭岑殊的胸口。
好在這一人一豹本來就在裝哭,在外人看來蹭人的動作倒也不很奇怪。
然而岑殊似乎并沒有發現懷里豹的異樣,他聽罷殷二編的瞎話面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以祖宗的性格,自然也做不出與外人口舌相爭的事情。
他身上靈力些微一蕩,只聽一陌生聲音道:剛剛的事我是看見了的!
眾人回頭一看,竟是剛剛旁觀了許久的店小二。
他的表情不知為何萬分驚恐,說出口的話卻十分清晰:是殷二非要買貓,但是這小郎君并不同意,殷二強買強賣不成,便想直接將那貓兒抓走。誰料想小郎君左躲右閃,硬是沒落在殷二手里,殷二抓貓不得便生了火氣,這才祭出長鞭沖小郎君打將過去!
說話間,一直不見人的客棧掌柜沖出來,不住拉那店小二的衣擺,誰知那人卻像腳上生了釘子一般,扎在地上動都不動。
店小二越說表情越恐懼,冷汗瀑布似的從臉上嘩嘩往下流,最后竟連鼻涕眼淚都一起涌了出來,然而即使是這樣,也不耽誤他口齒清晰地將一段話說了個囫圇。
這小郎君跟他爹爹昨晚還在我家客棧住了一夜,定不是什么討飯的花子,我們雖知道這茬可也不敢出來相勸。就算他抽壞了墻和柱子,那修繕的錢我們也必不敢讓他出的。
掌柜的本來還在臉色慘白地堵嘴拉人,可突然不知怎么他動作一停,在店小二身邊直挺挺立正,也開始一臉驚恐地說話:這殷二雖然是個十足的潑皮小人,卻生得一張伶俐巧嘴,把潛陽寨的寨主跟小姐哄得找不著北,有這兩人替他撐腰,殷二天天在城中橫著走也沒人敢管啊!
一旁殷二早被這變故驚得目瞪口呆,此時終于反應過來,梗著脖子喝道:我殷二何時的罪過你們,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他話音還沒落,只聽街邊又插進一道陌生聲音:上月我在街邊走,便是殷二強行扯去我耳上玉墜,又扔來一塊碎銀說這是在向我買!
眾人向音源看去,只見周圍不知何時已多了許多人。
說話的是一位小娘子,她雙耳耳垂上俱有一道將將愈合的傷口,開口說話時雖然面上仍有懼意,卻在說了幾句后冷靜下來:如今這一對兒墜子正掛在小姐耳上!
廖娘面色一白,手指不自覺撫上耳朵上的赤紅色耳墜。
殷二鬢邊見汗,剛要張口,卻見又有一路人站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義憤填膺地訴說著殷二平時的惡行,眾人皆是一副又懼又惡的表情,語氣卻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殷二面色慘白:血口噴人,你們都是在
他忽然一止話,神情古怪地重新開口道:潛陽寨的老寨主蠢笨如豬,被我三言兩語就騙取了信任,不僅給我安排個清閑職位,連祖傳的鞭法都教給了我;他那女兒更是青出于藍,比他蠢爹還要好騙,我唔
本來滔滔不絕的殷二猛地把牙關一閉,再張開時鮮血從他口中涌了出來。
一團血肉模糊的軟肉和著血噴落在地上。
殷二面容扭曲還在不停說話,口中小噴泉似的噴著鮮血,卻只能再發出啊啊哦哦的聲音。
接著他人往地上一倒,兩眼翻白昏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學習的成語是:左人右豹
比喻一種人生贏家的生活狀態。
第35章 035
血直噴出丈余遠,圍觀眾人嘩然退開。
殷二倒在地上,周身立馬空出一大片空地來。
薛羽本來縮在岑殊懷里吃瓜吃得正香,猛地看見這一遭嚇得差點沒蹦起來。
他看著地上那灘血泊,不由咂舌:這人當真是有魄力,竟為了不說錯話直接將自己的舌頭咬斷了!
按在薛羽后頸的手掌安撫性地捏了捏,岑殊身上漾出的靈力緩緩平靜了下來。
周圍人群安靜了一瞬,后又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面帶興奮地互相說著話。
我竟然說出來了!
是啊是啊,剛剛不知怎么腦袋一熱那話就自己從嘴里蹦出來了!
以前可根本不敢說呢!
讓人不由自主說出心里話,這雞肋的手段聽著就非常耳熟,非常雜修。
薛羽貼著岑殊胸口悄悄抬起頭,以口型問他:這是師父做的嗎?
岑殊垂目看他一眼,略略頷首。
厲害嗷!
薛羽忍不住給自己師父比了個拇指。
想來在不戰而屈人之兵這一途上,當朵茶香四溢的白蓮花,耍耍嘴皮子上的小花招,還是比不上人家在力量上的絕對優勢。
這樣想著,薛羽把大佬抱得更緊了。
還是軟飯吃起來香!
與喜氣洋洋的路人相比,廖娘則呆呆看著地上還在不斷抽搐的殷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作為一個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乍然看到這樣血腥的場景還能保持冷靜,已經非常難得。
薛羽嘆了口氣,剛想上去安慰一下,卻看見幾個護衛已經迎了上去。
一部分護衛恭敬站在廖娘身邊,低聲與她說著什么,另些個人該架殷二的架殷二,該收拾殘局的收拾殘局,一副井然有序的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