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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這一個瞬間,天星子不動了。
她像被定了身一般,維持著矮身蹲立在圍欄上的動作,面上還是之前瘋狂的神色,淬了毒的暗綠色蜘蛛腿尖端離薛羽肩膀只有半寸之遙。
薛羽心臟都漏了一拍,此時才緩過勁來,下意識向后退了半步,背脊正好撞進一人懷里。
岑殊也不知什么時候把他的雪豹放在了肩頭,此時胸前空空蕩蕩,正好被薛羽填了個滿懷。
后者筑基剛過,身高抽條,人往岑殊懷里一鑲,腦袋頂蹭在岑殊下巴尖上,正正好。
他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覺得腦袋一沉,又一鈍痛,岑殊清清冷冷的聲音從上方傳進他耳朵里。
再加上一部分骨傳導,那聲音聽起來跟平時有種細微的差別。
方毓。
好說。
顏方毓扇子一揮,人已出現在另一邊,將走出幾丈遠的季瑯攔下了。
后者面上狼狽之色更甚,沉聲問道:我已不欲取那極陰花,又好心示警,仙長還攔我作何?
顏方毓道:天樞與歸藏一向不對付,你又怎會幫她的忙?她手中拿著你所需要的極陰花,不給你卻給了我們,可見她允你的報酬應該比這極陰花更珍貴。
他頓了頓,又笑瞇瞇道:再者說,誆了我們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這么容易。
季瑯人又不傻,他與天星子本身就是塑料合作關系,此時合作破裂,臨走之前還坑人一把不說,顏方毓一問,他當即就把天星子給賣了。
鬼神辟易在無盡海。
季瑯第一句話就把在場的天衍宗三人說愣了。
藥宗長老曾說過的,對于岑殊來說比清靈草、極陰花更加奏效的藥方,只在傳說中才有的鬼神辟易,竟是在無盡海。
怪不得原著中李修然要去一趟無盡海,薛羽想著,原來是去找這個。
季瑯繼續道:天星子擄了無盡海外門領宮,她說此事若成,便將人交于我,讓我帶著人去換鬼神辟易。
顏方毓回了回神:她說你就信?
季瑯點點頭,隱晦道:無盡海的外門領宮我以前曾遠遠見過一次。是她。
顏方毓確認季瑯沒有說謊后,便側身讓過,不再攔他。
季瑯點了點頭,抽身欲走,突然又被顏方毓叫住了。
一塊白玉牌突然落進他懷里,他不明所以抬頭,正對上顏方毓和煦的臉:怎能真的讓季兄平白花錢,一點小小心意,還請笑納。
也不知玉牌里放了多少錢,季瑯臉色明顯好轉不少,真心實意沖顏方毓拱了拱手,匆匆消失在密林里。
見人一走,顏方毓笑容淡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搖了搖扇子,回身落在連廊上,聽見薛羽忍不住的吐槽:這人怎么跟個二傻子似的,這是說換就能換嗎?萬一人家不樂意換怎么辦,而且這可是上門砸場,人家闔宗之力難道還打不過你一個人?
這人也不是什么好貨色,八成打的是人物雙收的主意。顏方毓隨口道,他二人今日若順利將咱們拿下,天星子要你,季瑯要花,無盡海領宮只是個添頭,跑不跑那一趟都行。
言罷他嗤笑一聲:誰知道骨頭不好啃,又被你遞了臺階,當然順勢就下了。
之前我就該看出來,天星子的家當明明都在飛舟上,她被季瑯追殺到走投無路,怎么也該喚飛舟下來,跑來找我們算什么事兒,原來是跟季瑯打著這個主意。
薛羽撇了撇嘴:不過你都給他錢了,季瑯也不算賠了夫人又折兵。
只能說是替天道給氣運之子打了個工,還是白干。
顏方毓涼涼乜他一眼:平日里也沒看出來,你還伶牙俐齒的挺能說。
薛羽笑嘻嘻道:哪里哪里。
拉倒。顏方毓本來想敲他腦袋,但他腦袋上墊著岑殊的腦袋,他實在沒法下扇子,只好退而求其次僅言語嫌棄道,當我這兒夸你呢?
他話鋒一轉,喃喃道:不過這回也算意外之喜,竟讓咱們把鬼神辟易找到了。
顏方毓目光下意識飄向岑殊,卻見后者微微皺眉,似是一副不太贊同的樣子。
他猛然反應過來,改口道:我是說,竟讓咱們找到去無盡海的門路。
咱們當年在小藥宗時,藥老不是也說看不出這小豹子靈府有何問題,只能等他結了元嬰后開辟靈府、或去無盡海找主修神識的修士看一看。顏方毓一合扇子,笑容可掬道,如今他離結嬰還早,去無盡海的機會卻送至眼前,咱們救下無盡海領宮,讓其帶我們去師門瞧瞧病總不是件難事。
當然,如果能順帶借一借鬼神辟易,那就再好不過了。
若是在從前,阻了天道之子的氣運,光拿到一個極陰花就如此波折,岑殊根本不會同意再上島去取什么鬼神辟易。
可他之前在鴻武宮時已勘破壁障,心中一片坦途,就算還不至于主動招惹李修然,但也不會再躲避機遇、龜縮一隅。
再加上岑殊懷中人脊背驀地僵硬,后脖領上涔涔冷汗盡往下落。
兩人離得這樣近,肉貼著肉、骨磨著骨,他都敢在人懷里抖成這樣,是生怕對方咂摸不出什么端倪來。
岑殊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知道這小東西分明是害怕了。
他悠閑啟唇,下巴尖在薛羽腦殼上輕輕頂了一下,順水推舟道:也好。
這一下頂得薛羽人都蒙了。
他心底咯噔一聲,想著:完了,他雪豹沒長腦子的事實終于是要暴露了!
第89章 089
于是眾人一齊向欄桿上蹲著的天星子看去。
她損壞的蛛腳在沖過來的一瞬間已全部修復完畢,此時十二根墨綠色長刺在她身后張牙舞爪。
又因為數量太多,密密麻麻排在她背上,看起來十分瘆人,好似某種異形怪物。
這蜘蛛腳似是每條肋骨上原都附著一根,這才顯得她平時后背略有佝僂,要穿披風遮著。
但此時蛛腳全出,也沒人有功夫欣賞伊人美背。
顏方毓看了看覺得十分辣眼,又轉回頭看了看師尊和師弟。
二人連枝分葉、沆瀣一氣,相比之下也不知道哪個更辣眼,于是顏方毓只好閉目哎了一聲,放棄道:師尊抬抬手?
薛羽后背衣料略微一動,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貼在岑殊懷里。
這□□、眾目睽睽的,他們的樣子好像太親昵了,弄得他略微有點不太好意思。
于是薛羽趕忙往旁邊讓開,岑殊下顎一空,腦袋略微沉了沉,搭在肩上的長發順勢落了下來。
顏方毓實在沒忍住:嘖。
術法被岑殊勾指頭抹去一些,這邊天星子終于得以吐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