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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子眼白布滿血絲,眼中一片癲狂神色,語氣卻詭異地柔和了下來。
仙君將我說得這樣不堪,難道您不是也同我有一樣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俺失去了最后一次拿到全勤的機會【恍惚
下個月不一定能寫夠一整月了
第90章 090
人的腦袋是天下最能盛秘密的容器,就算是神識強悍如天欲雪,也不能直接從腦殼外面讀出別人在想什么。
而大腦是何其精妙的物件,腦回路錯了是常有的事。
因此天星子這句話猶如一記亂石投入水中,卻在當下三個正經大人心中,平白漾出三種截然不同的漣漪。
在天星子看來,自己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向岑殊討人打得是爐鼎的心思,岑殊拘著他亦是不想割舍自己的爐鼎。
這就算是豁出性命的威脅,她就是要激怒岑殊。
只要岑殊怒了,就證明他心里有鬼,那小玩意兒肯定是要心傷的,到時候自己再趁虛而入,豈不美哉。
而岑殊在鴻武宮見了好大一群狂蜂浪蝶,再加上失戀依舊是扎在他與薛羽之間、隱而不發的一根秘刺。
天星子說要來求姻緣,岑殊就真的當是求姻緣,根本沒屑得去探一探她言語底下打得是什么主意。
她是什么心思?
岑殊真的同她有一樣的心思?
這倒是真的將他問住了。
顏方毓聽他們在這兒一問一答,話題從艷事拐到正事、又從正事拐到艷事,手中的折扇都搖出朵花兒來。
平日里兩個正主膩歪院里人還不夠,這人真是吃飽了撐的,還非要讓他師尊在人前再表現一道。
他茶樓話本子聽得多,心中已給此時的場景續出好幾場大戲,統一是他師尊沖冠一怒為藍顏、臂摟嬌夫怒斥登徒子好不要臉的劇情。
顏方毓心很累。
這時他又再一次慶幸那只蠢熊貓不在這里,此時水已經夠渾的了,不需要再加一個人把水攪得更渾一點。
相比之下,薛羽自己的想法就簡單很多。
雖然他聽不懂他們在吵什么,但什么都不能挑撥離間他跟岑殊師徒主寵父子的多重主義混合關系。
天星子是在放屁。
天星子說完話,便目光灼灼盯著對面的人,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反應。
如果說岑殊眼眸微微幽深還算在她計劃范圍之內,可他旁邊的真徒弟突然瞪了過來,目光疲憊中還帶著點憤恨,就讓天星子有點懵。
于是薛羽依舊縮在人身后,警惕盯著她的表情像是被陌生人平白擼了一把毛后,躲去主人后面狐假虎威哈人的憨憨家貓,這就已經不足掛齒了。
這波天星子已經在第五層,岑殊還在第一層打轉兒,顏方毓一腳踢翻這對狗男男男女,一溜煙飛出了大氣層。
一時間場面就是非常混亂。
天星子面上顯出些帶著狐疑的狼狽,猩紅唇瓣翕合,還想要再說些什么,卻見旁邊顏方毓啪地一打扇子:你可閉嘴吧!
說著重新封了天星子的喉嚨,絕不給狗糧留出一絲落進他嘴里的可能性。
旁邊岑殊瞧了徒弟一眼,沒說什么,只是抬手把禁制又加固了幾層。
兵分兩路,顏方毓去漁羊城外上空尋天星子的飛舟,岑殊帶著小徒弟回拍賣場地那里瞧一瞧有沒有殘留下什么線索。
之前岑殊昏迷,顏方毓脫不開身,這些事情便都擱置了,今日雖然來了兩個不速之客,也并沒有耽誤早上師徒兩人商討后定下的計劃。
至于俘虜就被留在小院里,岑殊親自下的禁制,還不是區區天星子可以解開的。
日頭西行,眾人又聚回小院,元叢竹照樣不知所蹤。
蘇米說他師兄有傳信回來,說這熊貓正在離此地幾百里外的一處竹林里胡吃海喝,旁的事也沒有,就是已經吃禿了了半畝竹林。
顏方毓幽幽的目光又落在薛羽身上,后者毫無察覺,坐在岑殊身邊模樣乖巧地捧著碗喝粥。
幾人對了對信息,顏方毓已找到了飛舟所在,上面關著的也確是無盡海的領宮。
他這幾日接連數次卜算不出東西,還好此事無關天道遮掩,他翻著答案終于揚眉吐氣。岑殊那邊卻進展不是很順。
事情已經過去好幾日,廢墟中自然已經沒什么線索可查,岑殊只好去查別人查出的東西。
自他們走后,那些被他鎮壓而亡的黑衣人尸首竟不翼而飛,一同消失的還有暗場中所有拍品包括已斷了氣的那爐鼎。
徒留一棟被掏空的宅子、和一地血肉狼藉的尸體。
這場拍賣本就是暗拍,賓客們各自保命。
神仙打架的事情,一個小小漁羊城自然惹不起,只當是有人黑吃黑劫掠拍品,后又殺人滅口消滅證據,僅此而已。
至于是什么人吃、怎么吃、都吃了些什么,便沒人再揪著查了。
他們天衍宗門人看起來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卻真真是在老天爺手底下討飯吃。
可若是老天爺不愿意賞飯,會算卦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抓瞎。
因此魔族這事就算讓岑殊自己來查,都不一定有天星子這樣真正用自己耳目查線索的人知道的東西多。
一頓飯吃完,最后由岑殊拍板:先去無盡海。
兩個徒弟各自應下,養足精神等明日一早啟程去飛舟上救人。
上次薛羽一句失戀鬧騰出這么多事,這回他真的有心想與岑殊解釋解釋。
但白日里他師父看著一本正經,完全沒有與他談論天星子一流的興趣。
漁羊城里人來人往、熱鬧異常,薛羽懷里揣著他身為人最后那點稀碎的羞恥之心,還是把話給憋住了。
之前薛羽跟岑殊住一個屋子,純粹是因為要照顧病人。
可此時病人活蹦亂跳,誰也沒提要換屋子睡。
理由不同,但殊途同歸,兩人還是前后腳進了小院中最大的那間屋子。
薛羽把岑殊剛點起的燈火吹了,關緊門,又打上窗,登登登跑去床邊盯著人家看。
月還沒上來,外面黑咕隆咚,屋里便也一片晦暗,只有院中殘余的燈光從房門透了進來。
人形眼底還殘留著某些獸瞳的特性,在這樣微弱的光亮中閃著一種奇異的熒光。
雪豹從岑殊懷里躍了出來,不知道摸黑跳去了哪里。
小號悄無聲息地替換進去,落進岑殊臂彎里,被后者從善如流地扣住了腰。
一時間他們誰都沒說話,黑暗中,像一對在別人家檐下交頸偷|情的小鴛鴦。
薛羽霸占著剛剛自己大號呆過的位置,把腦袋貼在岑殊胸口,想了想,有些忸怩地說道:師父你別聽那誰瞎說,她根本不是喜歡我,她就是饞我身子!
岑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心音在薛羽耳下十分平靜:她說為師與她是同樣的心思。
岑殊現在已很少再自稱為師,冷不丁來一句,聽得薛羽發根都要豎起來。
師父么師父不一樣的。薛羽含混著斟酌詞句,討好似的蹭了蹭他胸口,說道,而且應該是我饞師父身子。
說著抬起頭就要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