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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弦慢慢睜大眼睛,張了張嘴:“常公公?你聽他干什么?”
看著那信在香爐里化成一堆灰燼,阿沐轉過身揚了揚嘴角:“因為常樂那里……一定有秘密?!?
這個秘密,應該關乎她想知道的真相。前世軒陽賜她毒酒的時候,站在他旁邊宣旨的太監卻不是常樂,給她灌酒的也不是常樂,那么常樂……去了哪里……
素弦輕輕“哦”了一聲,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看在我難得給你辦點正事的份兒上我就幫你順便聽聽常樂,至于能不能聽到你想聽的,看你運氣咯。”
阿沐笑著點了下頭:“好?!?
素弦挑眉聳聳肩,轉身背著手心情頗愉快的小跑了出去。
阿沐嘴角的笑漸漸黯淡下來,看著遠處的天空慢慢涌來的大片黑云,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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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劇烈的咳嗽后,軒陽手里的明黃色絹帕再一次被染上斑駁的血跡,軒陽見怪不怪的將它揉成一團扔到了一旁。
“明晚么……”軒陽皺著眉似是詢問又似是確認,然后自顧自的又接著道:“皇叔準備好便可。明日阿沐暈倒后會有朕的親信將她從密道送出宮外,常樂已準備好車馬接應,剩下的他也都會一一做好。若皇叔不放心,亦可派人接應?!鳖D了頓,軒陽又淡淡的開了口:“至于朕的身后事,也要麻煩皇叔了。只是若阿沐平安無事,若她……若她今后能平安誕下腹中的孩子,記得……記得來和我說聲,至于以后,她嫁了人也好,再有了孩子也罷,都不要……不要告訴我了……”
軒陽端著手里的一碗藥,手指微微顫抖,他知道如今喝這藥已經無甚作用,他只希望……明天他能像正常人一般,站在阿沐的面前,他要看她……最后一眼。
這幾日,他一直都是偷偷的去看她,她不太愛出去,他每次都只能坐在轎中遠遠的看看那沐雪宮的宮墻。心里的思念一日比一日折磨人,多少次讓躺在病榻上的他不堪忍受,心如刀絞般的難受。
他想起采薇臨死前對他的詛咒,如今,倒是徹底應驗了。
無鴉默默的坐在一旁,聽軒陽說完這些話,想了許久,還是說了出來:“倘若你的病能治好呢……”
軒陽愣了愣,然后輕輕笑了聲:“若朕能活下去,便去找她?;适宸判模富是纺愕倪@個位子,朕……會徹徹底底的還給你?!?
無鴉垂著眼眸似笑非笑的冷哼一聲,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這個位子,他難道是真的想要嗎……
只怨世上身不由己之事,太多。
無鴉站起身準備離開之時,忽而想起什么,從袖子里摸出半顆藥丸遞給軒陽:“融于酒中,便可讓人昏睡,喚醒時只需灌一碗清茶。另外半顆我已找人試過,你若不放心,還可再試一半。至于你說的可能會給阿沐下毒的那個龐智,便需你自己留意了?!?
軒陽蹙眉道:“朕知道。”
無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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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經開始起風,倒不是很大,吹著甚涼爽,賢王負手站在梧桐樹下,不知看著哪里出神,張伯站在他身后,提醒道:“王爺,夜深了。”
賢王淡淡道:“你以為本王……睡得著嗎?”
從他記事起,便一個人生活在偏僻又窮困的西南邊境之地,因他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一府院的人,幾乎沒誰將他放在眼里,只有那個當丞相的外祖父派來張伯日日看護他,從小便告訴他,他將來要做什么事,他要記住哪些恨,他要如何如何的把他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
小時候他以為是外祖父疼愛自己才會如此,不然,他怎么會在他身上費這么多心思。后來當他真的從張伯那里學來什么是恨,什么是謀,什么是利時,他也明白了,自己不過是外祖父手中的一顆棋子。
他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已變成大家口中的冷血無情之人。他只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他曾連一只兔子都舍不得殺。
時間將他完全變了模樣。他討厭自己被利用,但他卻樂此不疲的利用著別人。云裳,云衣,那個大祭司,還有長公主,甚至阿沐,他都利用過,只是唯有阿沐,是至今唯一一個讓他想起那只兔子的人……
夜風吹落了院里的桃花,飄飄灑灑的落了滿地。張伯看了看天,沉聲道:“老奴知道王爺一路走來不容易,不管明日成敗,老奴都會追隨在王爺身側?!?
“不用?!辟t王輕輕開了口:“你說過,不是必要的事就不要去做,明日你追不追隨于我而言都沒甚意義。所以,不需如此。”
張伯垂著眼眸,神色黯了黯,恭恭敬敬的回了一聲:“是。”
他親手教出來的人,說著這樣的話也并不意外,只是……張伯覺得,心里某個地方,卻意料之外的痛了一下……
賢王轉過身,回頭看了一眼張伯,嘴角牽起一絲極淺極淺的笑來:“若不成,你得活著,替我收尸?!?
張伯皺了皺眉頭,將腰又彎了彎,低著頭,啞聲道了一聲:“是。”
“回去吧?!辟t王抬頭望了望天,瞇了瞇眼,道:“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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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肆虐了一整夜,便是第二天天亮時也是漫天風沙暗無天日,黑壓壓的烏云聚在帝都的上空卻始終沒有滴落半點雨絲,似乎牟足了勁兒,等著最后的傾瀉……
臨近用午膳時,阿沐披上斗篷去找素弦,素弦盯人片刻離開不得,其他又無可信任之人,所以,她和素弦約好今天午時碰一次面。
素弦躲在一叢花木后,小小的身子在狂亂搖擺的樹枝下顯得格外瘦弱。在看到阿沐趕來的身影時,素弦捂著被風吹得凌亂不堪的頭發,連忙朝阿沐招了招手,待阿沐走近,又將她拉到花木后蹲下,嚴肅道:“你再不來我都要去找你了,龐智這邊還沒什么動靜,但是常樂一大早就開始吩咐人準備車馬,還有很多女子的衣物和用品,沒人的時候,我聽常樂就不停的念叨著什么保佑陛下無事,保佑沐娘娘沒事,我說沐娘娘,我怎么覺得常公公這是要帶誰走的樣子?”
阿沐沉默了一會兒,皺了皺眉,低聲道:“看來他果然有別的打算……”
素弦眨了眨眼:“誰???什么打算?”
“沒什么?!卑咫S口答了一句,視線卻突然瞄向附近的一處假山后。
素弦看阿沐有些不對勁,剛想開口問,卻見阿沐比了個噤聲的動作,于是又連忙捂緊自己的嘴巴,然后看阿沐摸出一只鏢來……
素弦向那假山處望去,正好奇會是誰躲在那里的時候,只聽耳畔“嗖”的一聲,阿沐揚手擲出那枚飛鏢,飛鏢穿過狂風擦著假山的一側劃過,瞬間迸發出一道火花,然后牢牢的定在山后的一顆梧桐樹干上。
一個身影從假山后閃了出來,向阿沐行了個禮,尷尬的問候了一聲:“見過沐娘娘……”
“追影?”阿沐皺了皺眉頭:“你在這里做什么?”
追影無奈的一別頭,嘆道:“屬下奉陛下之命,在這里盯一個太監。屬下也著實沒想到……沒想到素弦會來這里,更沒想到娘娘也會來這里?!?
說完,追影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素弦,似乎好奇她躲在這里半天是在做什么。
阿沐垂下眼眸,嘴里發出一聲苦笑:“呵,看來他也知道龐智有鬼,他把龐智調到御書房……竟是為此……”
阿沐喃喃了一句后,抬起頭來看向追影,神色比方才又嚴肅了幾分:“追影,陛下的事,你可知道?”
追影低下頭,不敢看阿沐:“沐娘娘……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