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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病的事。”
追影猶豫了下,不知該如何回答,卻聽阿沐突然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追影,你大概也清楚現在的形勢。如果我告訴你,我有辦法救他,那么,你能否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追影抬起頭來,看著阿沐愣了愣。
阿沐的神情很是鄭重,追影心里也明白,陛下心里最愛的女人就是眼前的沐妃娘娘,從陛下和沐妃娘娘最初認識到現在,陛下為沐妃娘娘做過的事連他這個糙漢子都感動的不行,如今知道陛下病重,卻又不敢讓沐娘娘知道,甚至還想讓她忘了他,追影覺得,他都好幾次忍不住要去找沐娘娘告訴她實情,只是礙于自己的身份和對陛下的效忠,他一直沒有這樣做。然而現在,沐娘娘似乎知道的比他還多,她還說,她有辦法救他……
追影皺了皺眉,猶豫的問道:“娘娘……當真能救陛下?”
阿沐點點頭:“但是我得知道他想做什么,萬一他要迷暈我把我送出去,我還怎么救他?”
追影又愣了愣:“娘娘你連這個都知道?”
阿沐心里微微一怔,難道軒陽竟真的打算這樣做……
追影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娘娘您還真是個神算子啊?”
阿沐抽了抽嘴角,然后聽追影又道:“其他的我不知,我只知道常公公已經準備了車馬,馬上就要去宮里的密道出口候著,到時候會帶娘娘離開。陛下還吩咐我到時一路護送。”
“密道?”阿沐詫異了一下,她竟不知,這宮里還有個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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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狂風刮的越來越大,頗有摧枯拉朽之勢,恨不得要將整個皇宮的屋瓦一起掀個干凈。
軒陽穿著那身緙絲龍紋的玄色冕服,頭戴十二毓冕冠,靜靜的坐在床畔,盯著面前幾案上的那壺“毒酒”發(fā)呆。這是他用無鴉的藥丸親自化的酒水,已經找人試過,他不敢將這壺酒交給別人,他要親自盯著它,親眼看阿沐喝下去,他要確保,這壺酒是真正沒有毒的那一壺。至于龐智那邊,他已讓常樂離開時演了一場戲,常樂會將實情告訴龐智,然后看他究竟會不會往酒里下毒,如果龐智這么做了,他也無需讓阿沐知道什么真相,追影會直接殺掉龐智,除掉這個讓他不得安心的后顧之憂。
是,到現在這個時候,真相于他是重要的,但讓不讓阿沐知道已經不重要了。曾經他因為阿沐冤枉他時的滿心不甘,想要努力為自己辯白和澄清的心情,現在竟都覺得無所謂了,他從不知,自己還有這么豁達的時候。
他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阿沐能好好活下去。他不需要她記住他,更不需要她為他赴死,她辛辛苦苦的活了兩輩子,理應有一個完滿的結局……
窗前白瓷瓶里的桃花已經敗落,留著凋零的枝條孤單單的插在瓶中。軒陽笑了笑,想起阿沐從苗疆逃走的時候,他告訴陶安,她嫁人生子也好,浪跡天涯也罷,只要他活著一天,她就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可如今,他卻是要徹底的放開了……
天色愈來愈暗,黑壓壓的烏云聚集在皇宮的上空,終于,在瞬間劈下的一道驚雷后,伴隨著沉悶的轟隆聲,暴雨與殺聲齊至,軒陽皺了皺眉,看著遠處城墻上燃起的火把,知道賢王那邊,已經起兵了……
軒陽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拿起那壺酒,邁出殿門,看了看眼前傾瀉而下的暴雨,輕輕的說了一聲:“去沐雪宮。”
在殿外候著的三個內侍,一個捧著圣旨,兩個跟在軒陽身后,服侍他坐上步輦,向沐雪宮走去。
阿沐安安靜靜的坐在殿里,素弦天黑前回來了一趟,說龐智偷偷摸摸的往常樂留給他的酒里加了毒,然后被追影當場斬殺。追影告訴了他真相,卻沒有給他生的機會。因為軒陽說,前世她冤死的仇,一定要報。這輩子他被冤了那么久的仇,也一定要報。
至于其他恩怨,待他下了九泉再說。
阿沐垂著眼眸笑了笑,笑著笑著,就有淚猝不及防的從眼角滾落了下來。
原來上天賜予她的重生,是為了還軒陽一個公道。
可如今她知道真相了,上天是否愿意……再憐憫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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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弦冒著雨通過密道溜出宮外,常樂駕著馬車正等的滿心焦急時,乍一看到出來的是素弦,愣了愣,驚道:“你你你!你怎么在這兒!”
素弦踩著一地的泥水跑到常樂面前大聲道:“剛收到一封信,說連墨和他爹已經到帝都了,但是現在賢王攻城,他們不敢冒險進來,說在城外的一處廟里等著,讓我們直接帶軒陽出來!”
常樂愣了愣:“連遠簫當真能救陛下?”
素弦點點頭:“應該吧,我也不知,但看娘娘的樣子,我琢磨著應該有法子。”頓了頓,素弦又道:“好了我就是來看看你這邊到底準備妥當沒有,別到時候出了岔子外面一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常樂抽了抽嘴角:“咱家是給陛下辦事的人,怎能出了岔子?”
素弦撇了撇嘴:“我家娘娘也說了,這一次,任何錯都不能出!”
常樂別過頭,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賢王站在城墻上,看著不到半個時辰就攻破的皇城守衛(wèi),嘴角揚起一絲笑。張伯撐著一把傘擋在賢王的上方,雨滴砸的傘面噼里啪啦作響,賢王瞇了瞇眼,沉聲道:“張伯,你看,孤……終于回來了,真正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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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沐雪宮里,現只剩下了阿沐一人。殿外是狂風驟雨,殿內是燭光搖曳下的一室清冷。阿沐站在大殿的中央,靜靜的等著軒陽的到來。
終于,殿門被緩緩打開,三個內侍闖入殿中,然后露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玄色冕服的男子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她,同前世一樣的淡漠表情,試圖用沉默掩飾他所承受的一切。
阿沐輕輕蹙著眉,兩只手下意識的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她已經多久沒見到他了,看著他形銷骨立的模樣,阿沐低下頭,默默的落下一滴淚來。
兩個內侍過來作勢要拿下她,阿沐突然低聲喝道:“別碰我!”
說完,阿沐抬起頭,走到軒陽面前:“……曾經的這個時候,你一句話都沒有說。軒陽,這次呢,你還是什么都不想說嗎?”
軒陽眉頭微不可及的蹙了一下,他不敢說話,他能感覺到體內翻涌的氣血,能感覺到現在支撐自己站在這里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氣……
阿沐,如果真的能說什么,我想讓你以后記得我卻又不想讓你太執(zhí)著,我想讓你和孩子都圓滿卻又不想看你嫁做他人妻,我想告訴你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我都不曾負過你……
軒陽從阿沐的注視中移開視線,瞥了一眼那拿著酒壺的內侍輕輕點了下頭。
他何嘗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然而他是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另一個內侍捧著圣旨就要開始宣讀,阿沐冷笑一聲將他打斷:“算了,不用念了。”說罷,阿沐轉身走到那酒壺面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回頭看了一眼軒陽:“我若喝了,你別后悔。”
說完,阿沐帶著隱隱的怒意抬起袖子遮住酒杯仰頭“喝”下。咬破含在嘴里的一顆血丸,有似鮮血一般的紅色液體順著嘴角慢慢流下……
她這樣捉弄他,確是因為有些生氣,氣他自作主張的為她安排一切。他何曾問過她,她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