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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阿沐嘴角流下的血,軒陽愣了愣,沖上去抱住了阿沐墜落下去的身體,驚慌的大喊了一聲:“阿沐!”
阿沐自從“喝”下那毒酒的時候就一直看著軒陽,他因為驚愕而愣怔的模樣,與前世記憶里的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一起。是了,他是因為她出了意外,才會在一直淡漠不語的表情中突然驚慌起來。
阿沐抬手覆上軒陽的側臉,皺了皺眉:“后悔了嗎?讓我喝下那酒……”
“不!”軒陽摟緊阿沐,像跌入一段夢魘,面色蒼白的哀聲道:“不是真的,那酒沒有毒,我找人試過的,不會,阿沐你不會死!”軒陽慌慌張張的擦著阿沐嘴角的鮮血,卻沒有留意到她嘴角掛著的極淺極淺的笑意……
“來人!傳太醫!”軒陽突然抬頭瞪向那兩個太監,大聲吼道:“傳太醫啊!”
跟著軒陽一起來行刑的三個太監頓時愣在了那里,這這這……明明要殺了沐妃娘娘的就是陛下啊!
軒陽的聲音已經嘶啞,喉嚨涌上一股甜腥,軒陽皺了皺眉,將那口血咽下,也沒留意到阿沐有些慌亂的神色,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沖出殿外……
他下意識的想去找連墨,卻忽然想起連墨并不在宮中。
黑壓壓的天空像是被生生割裂了一個口子般似要將那五湖四海的水都傾瀉個干凈。
軒陽抱著阿沐沖進磅礴的大雨中,他想帶她去找太醫,然而身體里的力量好像被什么在一點點的剝離干凈,他覺得腳步越來越沉,前方突然一片迷茫,他頓了頓,腳下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他覺得自己似乎走了很遠,然而方才就能看到的亭臺樓閣還是近在眼前。
軒陽低下頭,看了看臉上不知道是淚還是雨水的阿沐,心里一緊,喉嚨中再次涌上一股甜腥……
方才不堪的慌亂感竟漸漸平復了,軒陽開始低聲笑了起來:“這樣也好,阿沐……我這就來陪你……”
生也好,死也罷。他和她……總歸是在一起了……
一只溫軟的手突然觸摸上自己的臉龐,輕輕擦了擦從眼角滑下的溫熱液體。軒陽愣了愣,低下頭,看見阿沐正蹙眉笑著看他:“你說了,要來陪我。”
阿沐……軒陽皺了皺眉,想喊出她的名字卻突然發不出聲來。附近的廝殺聲越來越近,軒陽抬起頭,看見賢王突然站在沐雪宮的宮門處,撐著一把血染的桐油紙傘,愣怔的看著這里,眉眼處好像掛著他在他臉上從未見到過的驚慌……
“阿沐!”他聽見他大聲喊她,他冷笑一聲,將阿沐又摟緊了幾分,使出最后的力氣喊道:“賢王謀反,來人,將他拿下!”
賢王剛準備沖過去的腳步一頓,愣了下,哈哈大笑起來:“死到臨頭了還在做夢嗎?軒陽!這里屬于你的一切,都將屬于我!”
“是嗎……”另一個聲音突然在宮墻外響起,賢王轉過身,突然發現另一隊人馬竟然如平地冒出來一般以極快的速度遍布在他的視野之內,而那個剛剛說話的男子,頭戴一頂白玉觀,一襲紫衣,正氣定神閑的坐在華蓋之下的步輦上,周圍的雨水形成一道天然的珠簾,遮住了那步輦之上的陌生男子的容貌。
看見站在他身側的陶安,賢王愣了愣,抬手指向無鴉怒道:“你是誰!”
心里的恐懼和慌亂在一瞬間被無限放大,賢王僵在那,仿若大夢初醒,愣怔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一路都是他大勝,為何眨眼功夫就冒出來這么多其他人的兵馬!
無鴉半垂著眼眸,瞥了眼賢王,淡淡道:“無鴉。漠王爺。你的皇叔。看你能接受哪個吧。”
張伯睜大眼睛看著無鴉半天合不攏嘴:“漠……漠王爺!”
無鴉一手托著下顎,輕輕吐出兩個字:“拿下。”
阿沐已經聽出了無鴉的聲音,愣了愣,詫異的看向軒陽:“你……你讓無鴉出手……那你……”
軒陽愣了一下,看著突然“活”過來的阿沐不知所措的皺了下眉頭:“阿沐,你……”
阿沐心里一酸,抱住軒陽的脖子附在他耳畔道:“對不起,我沒事,我只是想嚇嚇你……誰讓你自作主張的要送我離開,軒陽……我怎么可能再錯過你……”
軒陽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抬手撫上阿沐的后背,苦笑一聲:“可是阿沐,我……”
憋在胸中的一口血終于噴了出來,軒陽蹙了蹙眉:“阿沐……我……”
“軒陽……軒陽!”阿沐捧著軒陽的臉,慌道:“別怕,連遠簫就在附近,他會救你,軒陽,一定要撐住……”
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阿沐的話在耳邊越來越模糊,他聽不太清她后面說了什么,只記得那句,一定要撐住……
大雨還在一刻不停的下著,烏云密布的皇宮中,一片肅殺。
曾經由這里開始的一切,在一段時光的逆行后再一次回到了原點,阿沐握著軒陽的手,坐在馬車上去尋等在宮外的連遠簫。那些她曾經知道的不知道的如今都以新的面目呈現在她眼前,她不再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面對什么,然而她卻相信,她和他,都會圓滿。
阿沐看著遠處漸漸散去的烏云,嘴角漸漸揚起一抹笑。
一場重生結束。
另一場重生卻將開始。
只是這一次重生,叫余下的日子……
**
三年后。
阿沐用刀輕輕劃開手腕處的皮膚,鮮血流出來,然后一點一點的滴進下面裝著藥汁的小碗中。
“娘親,你在做什么?”兩個小腦袋趴在灶房的窗沿上,烏黑的眼珠滴溜溜的望著阿沐,眼睛里透著滿滿的好奇。
左邊梳著雙髻的女娃兒看見阿沐手腕上的血,撇了撇嘴,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娘親流血了!”
眼瞅著右邊的男娃兒也要迸出淚來的樣子,阿沐笑了笑,放下袖子遮住手腕,走到灶房外抱住兩個軟糯的孩子輕聲哄勸道:“乖,不哭,娘親在給爹配藥。爹吃了藥,病就好了,就可以帶著你們去山里玩兒了,恩?”
話音剛落,院子的木門被推開,軒陽背著一捆柴走進來,看了看阿沐,又看了看兩個臉上還掛著淚珠的孩子,微微一愣后,笑著放下肩上的柴,走到阿沐面前蹲下,把哭的最厲害的女娃抱在懷里輕聲問道:“怎么了?哭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