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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登基后,一直視安定王為大患。
寧長樂根據情報分析,皇上是故意冊封蕭厲為安王,名正言順地把十萬安王軍一分為二,收了五萬納入禁軍,順便把蕭厲扣在京城牽制安定王。
蕭厲可真是可憐呢。戰時的少將軍,平時的小質子。寧長樂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
丫鬟久安正撕水煮雞胸肉,一片片喂給烏云吃。
聽此,抬頭回答道:花姨也是這般說的。花姨說,皇上之所以想把縣主嫁給安王,有消息稱是太子慫恿的。他和二皇子爭寵得厲害,想借助聯姻拉攏安王。畢竟丞相是太子黨之首。
寧長樂微微一笑:那我更應該嫁給蕭厲了。丞相越是不如意,他越是開心。
久安頓了頓,說道:花姨讓我勸你。花姨說,榮國府才是最合適的路。之前,我們已經搜集了很多榮國府的情報,安排進去了親信。若少爺嫁給羅文瑾,不出三年,必定能掌控榮國府。
而安王這攤渾水的深淺,我們一點都不知道。少爺若去,就是步步踩在懸崖邊,稍有不慎,萬劫不復。
遞個消息給花姨,等我當了王妃,會同她碰面。
寧長樂話中之意不言而喻,他的決定不容更改。
哦。久安點了點頭,繼續喂烏云。
主子在她心中,就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主子的決定,她遵從就是。若主子真有個萬一,她會陪他赴死。
時間飛逝,一旬眨眼而過。
久安來報:少爺,羅公子又來了,見不見?
寧長樂看著手中的《孫子兵法》,頭也不回地說道:不見。
長樂,耍小性子應當有個限度,瞧把文瑾急的,都求到我面前來了。
徐恩義走了進來,略顯寵溺地說道。
爹。寧長樂反手扣住書名,起身行禮。
徐恩義被公主和女兒吵得頭疼,看到大兒子對自己如此恭謹,心里十分受用。
文瑾品性溫良,為人可靠,爹瞧著對你也是真心實意。你心中有怨,鬧一鬧也是應當的。不過,兩人相處最重要的是溝通,有什么埋怨,也得見到人后撒氣。
徐恩義一番勸解,感慨地說道:外人只看見我娶公主、步步高升的權勢,誰又知曉伴君如伴虎的兇險?爹爹如履薄冰,唯恐行差踏錯,萬劫不復。
公主雖為我妻,到底是公主,性格張揚跋扈又善妒。這些年,爹爹對你冷落,是怕對你關心,反而給你招惹危險。如今你有了個好歸宿,爹爹心里替你高興
說著說著,徐恩義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
寧長樂亦是一臉動容:長樂明白。
兩人父慈子孝的言語一番,最終在徐恩義的勸解下,寧長樂同意見羅文瑾一面。
羅文瑾在偏廳內,來回踱步,等得心焦不已。
下人道:羅公子,我們家公子在軒宇亭內等你。
羅文瑾欣喜得差點蹦起來,完全沒有被稱為竹蘭名士該有的淡定儒雅,幾乎一路小跑來到軒宇亭。
亭內的人長身玉立,一身白衣,冬日溫暖的細光打在他身上,泛著柔和的淺金。
今日的情景,如四年前的初見何曾相似。
四年前,他到丞相府祝壽,迷路誤入內院深處。長樂就站在不遠處,神色淡淡,抬頭望天。只這一眼,羅文瑾徹底淪陷。
他故意與長樂的弟弟交好,頻頻來丞相府拜訪,就為了見長樂一面。用了兩年時間才打動佳人。
兩人雖見面不多,羅文瑾卻越發傾慕。
長樂博采多學,常常一句話便能讓他醍醐灌頂。他們是天地間最相配的一對。
還好,還好,沒有錯失。
羅文瑾整了整衣袍,眉眼柔和,聲音盡顯溫柔:天晚,你愿意見我了?
寧長樂回頭,神色平常,不喜不悲。
不知為何,羅文瑾的心跳不自覺加快,甚至有一點畏懼。
天晚,你聽我說。父親他們已經答應了我們倆的婚事,等縣主成婚后,父親就會上門提親。日子我都看好了,四月十二是個大吉日,宜嫁娶。雖然時間緊了些,但三書六聘,樣樣我都會做到最好,絕不怠慢你
羅文瑾絮絮叨叨說了許多,甚至發誓說此生只娶天晚一人,絕不納妾。
寧長樂隨意地附和著。
羅文瑾見他興致不高,著急地說道:天晚,你在怪我嗎?半年前,我就向父親提了與你的婚事。你也知道,你的身份對我家而言,接受有些困難。
我一直沒有放棄,兩個月前,父親突然同意。我歡喜得一夜未睡,誰能想到,又發生那樣的事我對徐聘婷沒有半點想法。還好,慶幸都回歸了正途。你我的緣分,想必是上天許下的。
寧長樂聽此,嘴角勾了勾。
為何榮國公會突然同意?是因為早在一年前,寧長樂設計偶遇了當代大儒,也是榮國公的恩師閆絮。
兩人相談甚歡,時常書信往來。兩個月前,寧長樂不小心向閆絮透漏了自己真實的身份。
他嫁給羅文瑾,一切應當順其自然的發生。唯一令寧長樂困惑的是
為何榮國公會突然改主意,要你娶縣主?寧長樂問道。
羅文瑾吞吞吐吐半響后,才說道:我爹在與丞相商量時,徐娉婷聽見了。過了幾日,丞相來我家拜訪,讓我娶縣主。縣主身份地位擺在那里所以
我知曉了。是徐恩義能做出來的事。兩面三刀,父子親情于他而言,不過是籌碼。
縣主大婚前日,你來丞相府一趟。
羅文瑾一愣,不太舒服地說道:上次縣主做法確實過分了些,可你們到底是兄妹,這般打她的臉,令她難受,不好吧
寧長樂摁了摁眉心,無奈地說道:想到哪里去了?我前幾日在首飾鋪定做了一對玉戒,玉料比不上相思玉戒,制式卻一模一樣,那日正好送到府上。
羅文瑾欣喜欲狂,連連說好。
成婚前一日,丞相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徐聘婷又大鬧了一場,將自己關在房內。連續鬧了一個多月,今日絕食,明日跳河,后天上吊諸如此類,干打雷不下雨。
狼來了太多次,眾人包括親娘長公主都覺得乏了,讓貼身丫鬟彩福好好伺候著,左不過再熬一夜。
徐聘婷換了身丫鬟裝,不確定地問道:羅公子來了?
彩福小聲回道:來了。今日忙,老爺讓羅公子去了西院偏廳等徐長樂。我聽下人說,徐長樂去首飾店取玉戒,少說一個時辰才能回來。
玉戒?!徐聘婷憤怒地握緊手中的細口瓷瓶,再三確定:這藥可真管用?
徐聘婷手心出了一層細汗。她是京城第一貴女,怎么可以嫁給一個不能人道的病秧子?她絕不淪為京城貴女的笑話,也絕不會輸給徐長樂。
彩福:小姐放心,宜春樓頂烈的合歡散,即便羅公子是柳下惠在世,也撐不住。
半個時辰后,寧長樂回到丞相府,即有仆人來報,羅公子在偏廳等他有好一會兒功夫。
寧長樂語氣平和道:我知道了。你去同羅公子說一聲,我換身衣服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