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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應是離開。
丫鬟久安舔了舔嘴唇:少爺,我好像有點激動。
哦~~~能讓你這冷心冷面的小丫頭有所波動,還真是難得。寧長樂含笑調侃。
久安學著少爺扯了扯嘴角,因不怎么動用面部肌肉,笑得十分僵硬,一點都不似少爺般云淡風輕的好看。
久安懊惱地放棄,用面無表情的娃娃臉說出可怕的語句:有負少爺的人都該死。
寧長樂輕輕敲了下久安的腦殼,無語至極:極端。都過了多少年,收一收你的殺手脾性。
多少年了呢,久安掰起指頭開始算,從出生起就呆在殺手組織的她十一歲被少爺看中買走,十二、十三、十四
久安還沒數完,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天空。
第4章 在丞相府備受苛待,吃得也
驚慌、失魂、絕望。羅文瑾處在這個時空,卻又不在這個時空,像一縷游魂。
越過層層圍觀的人,長樂就站在人群后。
一雙美目陰騭得猶如清冷的蛇,看得他毛骨悚然,轉瞬間又是泫然欲泣的模樣,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徐恩義已難維持丞相的穩重優雅,氣急敗壞地喝退眾人,留下空間,給兩人整理衣衫。
他揮了揮手,示意寧長樂回去。
寧長樂端著楚楚可憐的傷心絕望,聽話地退下。一轉身,滿面冷酷。
嘈雜的丞相府被摁下了定格鍵,寂靜死絕。
落雨軒內,寧長樂靜靜地喝茶。
三盞茶的功夫,徐恩義來了。
徐恩義的眉眼是極好看的,不似武人的粗糙,也沒有文人的孱弱酸腐,眉宇間有著堅毅不拔的氣概。不然娘親也不會招他為婿,長公主也不會明知他有妻兒,也要費盡心思得到。年過四十,氣韻更盛。
寧長樂知道,三個兒女中,他長得最像徐恩義。他痛恨這副樣貌,又慶幸因為長得像,才能在那場大火中活下來。
徐恩義一息間似乎老了十歲,長嘆一聲:我兒
爹。寧長樂低斂眉眼,眼淚撲簌簌地落。
徐恩義神色哀痛,狠狠地拍桌:是爹看錯了羅文瑾!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事已至此,讓我如何向安王交代?向皇上交代?明日大婚不能按時舉行,就是欺君之罪啊!我們一家一家
寧長樂抹掉眼角的淚,低頭輕語:爹有辦法嗎?
徐恩義:為今之計,只能你代替婷兒出嫁。你妹妹已失身于人,圣上顏面亦不能丟婚禮必須正常進行,方能有一線生機。
寧長樂沉默了。
為了徐家幾百口人命,算是爹爹求你。徐恩義長袍一撩,作勢就要跪下。
我嫁。寧長樂沉聲道。
徐恩義彎著的腰慢慢挺直,拍了拍寧長樂的肩膀,滿臉愧色:是爹爹對不起你。
寧長樂后退一步,向徐恩義深鞠一躬:爹爹,我有一事相求。
徐恩義說:我兒盡管說,什么都可答應。
寧長樂嘴角勾了勾:我想改回寧姓。
徐恩義瞳孔緊縮,雙目沉沉:你想起什么?怎么突然想隨母姓?
寧長樂吞吞吐吐,觀賞徐恩義此刻擔心受怕的扭曲面容。
十九年前,他親眼看到徐恩義屠殺寧家子弟,放火燒府。大火熊熊,若不是他在暈死之前,喊了一聲爹爹救我,又在醒來后假裝失憶,恐怕活不到現在。
沒有啊。寧長樂慢悠悠地說道,我本就姓寧,如今代妹出嫁,犯下欺君大罪。如果圣上怪罪下來,我為寧家人,寧家死絕,要怪罪也只能算在我一人頭上。從理法來說,徐家無罪,不是嗎?
徐恩義望向自己的兒子,一臉真誠地要為徐家犧牲一切。
他知道大兒子的品性。常年受欺負,懦弱沒有脾氣,十分聽他的話。
徐長樂在府內過得不好,徐恩義卻從未想過改善徐長樂與聘婷他們的關系,甚至樂于看他們耍心思,討好他。
世上,只有他才是徐長樂的親人,徐長樂只能依靠他不是嗎?
但是,沒有男人會同意自己的種不隨自己的姓。徐恩義沉了沉眉眼,含糊其辭道:到時再說。
寧長樂點點頭:我當父親應下了。
數十士兵提著鍍金水桶,手執掃具,水路開道。隊伍轎子有百輛,里面裝滿御賜的嫁妝。圣上御賜厭翟車 ,車頂紫團蓋,四面垂著嵌玉彩帶,四馬駕車,皇室儀仗護衛,鼓樂齊奏。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延綿長街十里。
花轎在安王府前停下。贊禮人一番唱念長腔,聽得寧長樂昏昏欲睡。
他蒙著紅蓋頭,揉了揉顛疼的屁股。視線遮蓋下,隱約看見紅靴有氣無力地踹了兩下轎門。紅靴虛晃,好似要摔倒一般。
寧長樂撇了撇嘴,難道安王還真是個病秧子?
新娘下轎
寧長樂扶著久安的手臂,下了轎,堪堪站定。
噗通一聲響,新郎厥過去了
有人大喊,嘈雜聲四起,現場一片混亂。
寧長樂匆匆忙忙地被一路扶著進了洞房。
外面吵鬧聲不斷,洞房內卻只有寧長樂一人,十分安靜。
他扔了紅蓋頭,困頓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淚花。昨日一夜未睡,今天滴水未進,又坐轎顛簸許久,寧長樂又餓又困。拿下頭頂的鳳冠和金釵翠玉,烏黑長發披肩。
順手撿起喜被上的花生紅棗吃了好一會兒,勉強墊個半飽。
丫鬟久安敲門而入。寧長樂坐在喜床上,剝著花生問道:外面如何?
久安倒了盞交杯酒,一飲而盡,潤了潤干裂的嘴角:外面亂瘋了。安王厥過去后,太子叫來太醫。安王還在昏迷,沒有脫離險境。一番折騰,誰也沒心思吃酒席,賓客們都散了,太子和皇子們也回了宮。王府總管說,讓少爺好好休息,等明日王爺醒后,再行拜禮。
寧長樂又打了個哈欠,問道:烏云安排好了嗎?
久安:烏云安排在耳房,趴窩里睡著了,我剛歸置好它的東西。
寧長樂頷首:太累,你也到偏房休息吧。
這一覺睡得很沉。寧長樂睜開眼時,日頭掛得老高,暖陽打在臉上,分外舒服。
安安,日上三竿,王府沒有人來催促叫早嗎?
久安恭候在一旁多時,回道:一個時辰前,總管曾來過,見少爺未醒,就沒有催促。
寧長樂詫異地挑眉,沒再說話。
梳洗完畢后,王府總管恭候在門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