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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厲聽得一清二楚,寧長樂對羅文瑾沒有半分余情,可他的心里就如同被灌滿了醬油,濃稠、黏膩、發(fā)烏,還時不時懷疑自己咸得發(fā)慌。
寧長樂曾經(jīng)怎樣,管他何事?何許他多管閑事。
算了。
蕭厲壓下化不開的咸膩心事,說回正題:丞相本想借聯(lián)姻拉攏我,又不想放棄榮國公。結(jié)果徐聘婷膽大妄為,丞相偷雞不成蝕把米,把兩邊都得罪了。
榮國公最是好臉面,臉丟得太大,已有投誠的心思,我不過輕輕一推,堅定了他的決心
說著說著,蕭厲想起寧長樂在破廟設(shè)計徐聘婷的事。總覺得哪里有關(guān)聯(lián)?
那個通風(fēng)報信的丫鬟是徐聘婷的貼身丫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替妹出嫁是寧長樂的算計!
蕭厲方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寧長樂想嫁我!
好啊,好啊!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寧長樂,你真的是
蕭厲激動得不知該如何形容才好,你真的是真的是好樣的!
寧長樂不明所以地看著傻樂的蕭厲,知道自己不僅隱瞞還算計嫁他,所以氣瘋了?
蕭厲掛著鎮(zhèn)國大將軍的虛銜,從未去過兵部應(yīng)值點卯。如今病好了,也該勤快起來,遂日日到兵部衙門上值。
到了沐休日,蕭厲掐指一算,竟有五六日沒見過寧長樂。
好嘛,別人家的夫人恨不得時時圍繞在丈夫身邊噓寒問暖。唯有寧長樂,跟沒有這個人似的。還不如剛進王府時,最起碼想著討好他。
蕭厲問青牧:王妃每天都在干什么?
回王爺,王妃每日喂貓逗貓,曬太陽,無事便讀讀書,挺怡然自得。青牧回答。
蕭厲:怎么放他正常外出,還窩在家里?沒有去見花仙兒?
花仙兒近日去了江浙,估摸還有幾日回。青牧笑吟吟道,王爺想見王妃,直接去就好,王妃應(yīng)該不會把您轟出來。
蕭厲嘴硬:什么叫應(yīng)該?本來就不會轟出來。
王爺,春闈在即,各地考生齊聚京城,十分熱鬧。您不如帶王妃出外逛逛?
青牧心想,他家王爺常年混跡在男人堆,不懂風(fēng)情,還得他這個下屬來提點。
蕭厲眼睛一亮,矜持道:嗯,春闈盛況每三年一次,我回京后還沒見過。
青牧內(nèi)心止不住吐槽,您可拉倒吧,明明就是很想和王妃一塊出去玩。
蕭厲:愣著干嘛?還不快去請王妃。
陽春三月春意濃,京城處處顯喧囂。
蕭厲和寧長樂并排而行。突然有一個賣花的女孩走過來,笑臉盈盈:老爺,給夫人買束花吧。
蕭厲蹲下身,溫和笑道:小姑娘,你我素不相識。怎么一眼看出他是我夫人?我們可都是男子。
老爺,您這可難不倒我。因為夫人的耳垂有孕痣啊,夫人是雙兒。賣花女孩回答道。
蕭厲恍然大悟:是哦。
身后隨侍的青牧無語腹誹,王爺該好好惡補雙兒的常識。
答案不是蕭厲心里想的,不過他還是付了一貫錢,買了一大束芍藥,送給寧長樂。
小姑娘的花籃,有牡丹、紫蘭、杜鵑、芍藥。
蕭厲一眼選中的是芍藥。
寧長樂暗暗蹙眉,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他接過芍藥,說了句謝謝,隨手把花束交給久安。
久安穩(wěn)穩(wěn)抱住芍藥,低頭嗅了嗅。
看得青牧一個頭兩個大,使眼色讓久安把花束還給王妃。
久安,你個榆木疙瘩吧!王爺送給王妃的花,你接什么接?
久安木著張臉:這是我身為丫鬟的職責(zé),不能讓少爺累著。
你你笨死了。青牧無語望天。
少爺從沒說過她笨,久安不滿瞪他一眼,直言道: 青牧真討厭。
你你你你你才討厭。青牧氣絕。
芍藥花被寧長樂隨手丟給丫鬟,蕭厲心里頓覺不大舒服,如今兩人又吵吵嚷嚷,顯得他怎么回事似的,更加重心中郁結(jié)。
他橫青牧一眼:閉嘴。
青牧:為何受傷的總是我。
蕭厲出門前做了功課,帶寧長樂到京城最熱鬧的街南瓦子,里面有大小勾欄四十多座,涵蓋雜劇、說書、歌舞、傀儡戲、皮影戲、七圣法等等娛樂形式。
瓦舍內(nèi),人群擁擠,摩肩接踵,幾人前行困難。
突然有聲音喊道:孫大娘的舞戲要開演了。
剎那間,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動,蕭厲幾人被推著走,擠得亂七八糟。
蕭厲身量高挑,鶴立雞群般。一眼望去,入目皆是人頭。
精準定位到寧長樂,擠開眾人,大步流星走過去。
差點丟了。
說罷,拉起寧長樂的手腕,在前面替他開路,聽說孫大娘的《集羽縈塵》堪稱世間一絕,身輕如燕,舞姿飄逸不輸趙飛燕。去晚了,可就沒位置啦。
蕭厲常年習(xí)武練劍,手指結(jié)滿厚繭,粗糲、干燥、暖熱,寧長樂感到手腕處傳來一絲被燒灼的炙熱感。
寧長樂下意識地躲閃,而擁擠的人群像海,將他圍困,唯有蕭厲的身后才是唯一安全的港口。
他望著對方的背影,蕭厲帶著他步步前進,劈波斬浪,仿佛他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就能輕松抵達目的地。
寧長樂搖了搖頭,甩掉一剎那的荒謬想法。不不不,他絕不允許自己懦弱,也絕不允許自己依賴旁人!
來得還是晚了一步。位置雖然距離戲臺靠后些,還好我們兩人高,能看得清楚。
蕭厲長舒一口氣,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緊握著寧長樂的手腕,針扎似的,趕緊松開。
皓白玉腕嫩紅一片,蕭厲心虛地看一眼,心想,自己沒用力氣,怎么一抓就紅,皮膚忒嫩了些。
戲臺上,孫大娘輕紗披帛,赤足輕點,嚥婉回風(fēng)態(tài)若飛。眾人無不聚精會神地凝視,寧長樂也被舞姿吸引。
唯獨蕭厲魂游天外,惱怒自己為何握的是手腕,而不是手?那可是一雙骨相天成、溫潤如玉的手啊!
舞蹈過半,蕭厲悄然從人群中退出來,抓緊時間排隊買些瓦子的特色吃食,一會好去看傀儡戲。
脆筋巴子,香料腌制的肉干,有嚼勁又墊肚子;巴覽子,如杏核的西域果子,濃香清脆;櫻桃煎,櫻桃汁加糖水做的蜜餞,甘甜可口。
蕭厲滿頭大汗地買完吃食,回到戲臺。孫大娘已經(jīng)演完,人群退散,不見寧長樂的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