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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走了。
陪伴自己長大的烏云走了。
兩行淚緩緩落下,寧長樂抱著烏云泣不成聲。
寧長樂抱著貓,把自己鎖在房間內,已經好幾個時辰。
蕭厲站在月華殿門前,看久安原封不動地拿回晚飯,揉了揉眉心:王妃還是不吃晚飯?
少爺說他想要獨自呆會兒。
久安紅著眼眶,難得話多,烏云是少爺母親留給他的念想。烏云走了,少爺肯定特別難過。
青牧看木頭丫頭紅了眼眶,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是滋味。
他拍拍久安的肩膀,安慰道:貓死不能復生,節哀。
吱呀一聲,寧長樂肩背包裹,眼睛紅腫,神色如常地走了出來。
蕭厲心慌得不行:你要去哪里?
寧長樂嘶啞道:安葬烏云。久安,走。
久安把餐盤塞給青牧,抽了抽鼻子,跟在寧長樂身后。
蕭厲:天黑了,我陪你一起。
不用。寧長樂態度冷硬地拒絕。
寧長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蕭厲神情落寞地看著。
青牧問道:王爺,您說王妃會把烏云葬在哪里?
蕭厲眼眸晦暗,搖了搖頭。他不知道,他沒有參與過寧長樂的過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走進寧長樂的未來。
我們要不要跟上去?王妃別遇到危險。青牧猶豫地問道。
蕭厲還是搖搖頭,呆呆地注視著那片夜色。
我買的那幾十本養貓的書?青牧不確定地問。他剛買回來,就聽說了烏云不在的消息。
蕭厲嘆了口氣:留下吧。
半個時辰后,寧長樂和久安返回王府。
他在月華殿門口看見蕭厲。倚著下巴坐在臺階上,猶如一座冰冷的雕塑,嚇了寧長樂一跳。
你怎么還在?寧長樂直覺蕭厲一直在等他。
蕭厲緩緩開口,黑夜里看不清他的面容:我有件事想告訴你。你非要什么拜帖,我氣不過,昨晚跑到你房間,恰好遇到烏云。
他窩在你的胸口睡覺,我想他應該是陪了你一整夜,早晨路過我的書房,還特意喵喵囑咐過幾句。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在臨死前陪伴你一晚。又怕你難過,所以選擇獨自離開。他始終愛著你。
寧長樂猛地抱住蕭厲,哽咽道:謝謝你。
我知道他很愛我,像我愛他一樣。
第22章 哥哥輸了,命都給你。
烏云走了,寧長樂情緒很低落,正在收拾烏云的用品。
王爺給您的信,沒想到還真的寫信給您。久安道。
寧長樂接過信展開,字跡剛勁有力,龍飛鳳舞。他掃視信的內容,心緒微動。
蕭厲在信中提到他曾去貓市,想買只金眼黑貓,最終發現它們都不是烏云。于是畫了一幅畫,希望寧長樂留做思念。
寧長樂一抬頭,久安準備好似的,把畫軸展開。
畫中,烏云閑適地窩在寧長樂的懷里,眼神安靜平和,寧長樂微微側目,低頭淺笑。畫面一角,有一排貓爪印。
寧長樂眼角含淚,伸手輕輕撫摸烏云。
王爺找到烏云的足跡,專門拓印下來,雕刻了貓爪印章。
久安把畫軸和玉質印章交給寧長樂,王爺還說,少爺一日不準他自由出入月華殿,便每日送一幅少爺的肖像畫過來。
確實是蕭厲能做出的事。他還沒忘記那晚蕭厲說偷潛進他的寢室。
寧長樂摁了摁眉心,無奈說道:算了,準他自由出入。
今日狀元宴,皇上弄了個賭博局。你若感興趣,可以隨意玩幾把,我不會阻攔。
蕭厲欠扁地道,反正輸的都是你的銀子。
狀元宴搞賭博,虧乾詳帝想得出來,非氣死那幫文臣不可。
寧長樂小口地喝著人參雞粥,不滿地瞪蕭厲:王爺不是有自己的早膳嗎?
蕭厲一口咬住小籠包,汁水燙得他吸溜吸溜,皮薄汁水多,味道異常香。
他臉一癟,委屈兮兮地說道:誰讓王妃請的新廚子只管自己飯食,不管我的,我可不想錯過美食。
一臉受了多大委屈的樣子把寧長樂氣笑了。這才知道,蕭厲是個厚臉皮的。
上次宴會著實給兩人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兩人茶足飯飽后,乘馬車來到皇宮。
他們來遲了些,剛被太監指引著落座,乾詳帝便到了。
乾詳帝身后除一眾妃嬪,還有此次科舉中第的進士們,走在最前面的三位就是狀元、榜眼、探花。
相較于中年的榜眼和探花,年紀輕輕的狀元郎眉目俊挺,身著龍團紋紅色狀元袍,意氣風發,引人注目。
聽說狀元郎姓問,名為問如寒,家境貧寒,自幼清苦,為人正直善良,沒什么才名。此次狀元登科,一鳴驚人,應了那句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沾了個好姓氏而已。
輕蔑的細語傳進寧長樂的耳中。他循著聲音望去,說話的人是三品禮部侍郎,此次科舉的主考人。
他和蕭厲對視一眼,忽的想起曾在居然樓碰到太子賭闈姓。
闈姓賭博其實也有規律可循,大多人除了選早有名聲的才子外,還會選中大姓,這樣中的幾率更高。金科狀元郎的問(wēn)姓是大周鮮少見到的姓氏,買的人少,賠率必然很高。
果不其然,太子蕭顯朗聲慶賀:春闈姓氏賭博乃是民間習俗,父皇此次舉辦博戲狀元宴,與民同樂,兒臣實在佩服。兒臣前些日子也在闈姓賭局上小玩了一把,幸運地拿到頭彩二十萬兩,獻于父皇,討個吉利。
太子有心了。
乾詳帝因肥胖而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語氣淡淡,聽不出歡喜。
十九年前,乾詳帝當太子時,在酒樓意氣用事,隨手指了指路過的徐恩義,說此人的姓氏必定為狀元之姓。為不輸賭局,在官員欲擬殿試名次時,威逼利誘,把徐恩義從第四名變成了狀元之選。
先皇不小心知道此事,震怒之下,險些廢掉他的太子之位。
時過境遷,十九年后,他的太子又一次賭中狀元姓氏,而且是如此稀少的問姓,乾詳帝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乾詳帝為太子時,不覺得欺瞞先皇有何不妥,如今自己當皇帝,卻容不得人搞小動作,尤其是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