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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對太子不滿的乾詳帝,越發覺得長子不堪重任。
蕭顯此話一出,徐恩義垂眸掩恨,也想起過往。狀元頭銜是他此生的恥辱。
被乾詳帝威逼的官員是徐恩義的頂頭上司,在他入朝為官后,聯合同僚,百般排擠他。
妻子寧氏得知他中狀元,帶著寧長樂來到京城,偏偏購置毗鄰上司的大府邸。上司因而知曉自己入贅身份,更是冷嘲熱諷,說他是受妻族庇蔭的無能小人。
他本可以光明正大為官,在京城憑借才學立足,卻因為乾詳帝的戲弄而受盡恥辱。
徐恩義怎能甘心?
乾詳帝在酒樓指他為狀元,長公主蕭安蘿也在,她對徐恩義一見鐘情。徐恩義受排擠時,蕭安蘿超出平常的關心終于讓徐恩義下定決心,他要看不起他的人統統閉嘴。
此時,徐恩義端坐于百官之首,俯視眾臣,心中隱隱快意。曾經瞧不起的人無不低頭得喊他一句丞相大人。
新晉進士們面面相覷,歷代狀元宴都是以詩以文交流,各抒己見,暢談國政方針,為民為國。怎么會變成什么荒謬的賭博宴會呢?
其中狀元問文寒最為激烈,他直言奏稟,說乾詳帝此舉有辱科舉,實在荒唐。緊接著,有幾個年輕氣盛的進士亦是跟隨認同。
乾詳帝笑嘻嘻地說道:既然狀元不想參加狀元宴,那就回去休息唄。
說罷,已有侍衛將這幾人直接拖了出去,任問文寒高聲叱呵,無動于衷。
狀元宴沒有狀元,千古奇聞啊。父子一脈相承的荒唐當場氣暈了兩三位年邁的文臣。
寧長樂看戲似的樂,附在蕭厲耳旁小聲嘀咕:乾詳帝當皇帝都快二十年了,這幫子老臣怎么還要死要活的?
溫熱的氣息灑在耳邊,激起酥麻發癢的顫栗。蕭厲喉結滑動,回想著寧長樂嘴唇柔軟香甜的觸感,心不在焉道:為了名聲,裝還是要裝一裝的。
寧長樂沒有察覺到蕭厲的異樣,興致勃勃地側頭細看暈倒的老臣們,發現他們的手輕微顫動,果不其然是裝暈。
長樂蕭厲輕聲喚他。
寧長樂一轉頭,嘴唇意外擦過蕭厲的嘴唇,干燥溫暖的感覺一觸即離。
蕭厲捂嘴,遮住得逞上揚的嘴角,一臉被嚇到的無措。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寧長樂紅著耳尖道歉。
這廂,各類賭博場子已在殿中支好。
賭博之術五花八門,大體分為四大類。以六博、樗蒲為代表的博棋類,以押寶、搖攤為代表的骰子類,以紙牌、骨牌等為代表的牌戲類,以猜銅錢為代表的錢戲類。
乾詳帝經常舉行賭博局,放棄抵抗的朝臣們自然地找到自己喜歡的賭博類型,莊嚴肅穆的宮殿一瞬間變為吆喝吵鬧的賭坊。一入賭場,滿腹圣賢書的臣子與街邊的流氓走卒除了衣著,也無甚區別。
寧長樂不會賭博,饒有興趣地繞場觀看。
二皇子蕭昀見寧長樂感興趣,拿著五枚玉骰子,為他講解:吾在玩的,名為樗蒲之戲。自漢朝興起,一直被成為雅戲,盛唐玄宗尤為好樗蒲(chū p)。因為五顆骰子最早由樗木制作,所以也被稱為五木之戲。
骰子有黑白兩色,共有六彩,全黑為盧,視為最高,李白在《少年行》中說呼盧百萬終不惜,說的就是盧彩。
四黑一白為稚,次于盧,這二彩皆是貴彩。東晉末年,劉裕劉毅共同執掌大權,明爭暗斗。曾在東府擺下樗蒲賭局,每次輸贏數百萬錢,劉毅以稚輸給劉裕的盧,后來劉毅兵敗身亡,劉裕則成為劉宋開國皇帝。
其余四種,全白、四白一黑、二黑三白、三白一黑,稱為梟或犢,是雜彩。貴彩勝,雜彩負。
蕭昀一番講解條理清晰,引經據典,周遭官員無不點頭稱贊。
寧長樂聽了,也頗感興趣。
他攬袖將五顆玉骰置于手心,搖晃數下,隨手擲出,竟擲出盧彩,一眾喝彩聲響起。
王妃好手氣!蕭昀笑著拍掌,不如王妃玩幾把,彩銀我出。
寧長樂報以微笑:長樂多謝二皇子。
有好事的官員躍躍欲試,與寧長樂比拼。結果接連五次,寧長樂都擲出雜彩,一注十兩,須臾間便輸了五十兩。
寧長樂登時氣血上涌,挽好袖口,露出半截白玉般的小臂,雙手用力搓著骰子哈氣。他就不信擲不出貴彩!
很快,連輸三十把。
官員們看得嘖嘖稱奇,也是頭一次見這么臭的手氣。
寧長樂歉意地看向蕭昀:二皇子,我生來運氣不好,還是不要賭了。
蕭昀涵養十足地說道:區區幾百兩銀子而已,王妃盡興即可。
蕭厲對賭博無甚好感,謝絕好幾撥官員的邀請,回頭就見寧長樂與二皇子眉來眼去,有說有笑,心里止不住冒酸氣。
他走過來,丟出一張銀票:怎好讓二皇子出錢?本王的夫人自然由本王來付銀子。
寧長樂似笑非笑地看他。說得大氣,實則摳門得要死,就三百兩的銀票還不夠他剛才輸的呢。
王妃好雅致,不如同吾賭上幾局?太子蕭顯不知何時過來,陰測測地插嘴。
上次沒有和蕭厲賭成,這一次非要好好出一口惡氣。
太子有真龍護佑,文武百官恐怕無人能比得過。
寧長樂眼神一撇,望向蕭顯身后的徐宗識,不如小徐親衛替太子賭如何?
蕭顯哈哈大笑:宗識的樗蒲之術在整個京城都數一數二,為人稱贊,王妃身為宗識的長兄竟不知道嗎?
樗蒲之術,最早講究擲骰行棋布陣,因此被稱為雅戲,后來逐漸簡化為只需投擲骰子,又快又直接,沒有技術含量可言。
蕭顯所說徐宗識受人稱贊的樗蒲之術,自然說的是行棋的樗蒲。這種玩法規則復雜,需要行棋之人有高超的擲骰技巧以及精密的布陣之法,初學之人恐怕連最簡單的規則都搞不懂,絕不可能勝。
我自是知道的,所以我想的是
寧長樂一把將蕭厲薅到身側,小徐侍衛替太子出戰,王爺替長樂出戰。王爺是鎮國大將軍,行軍打仗不在話下,小小樗蒲術肯定難不住王爺。
這我恐怕比不過王爺。
蕭厲煞氣重,向來膽小的徐宗識畏畏縮縮,不敢應。
蕭顯不悅地把徐宗識推到前面,險些撞到寧長樂。
怕什么?連山打仗厲害,賭局卻是外行。吾和連山同窗多年,從未見過他參與賭局。還能輸了不成?
蕭厲攬住寧長樂,低頭輕語:夫人如此信任本王,本王當仁不讓。
兩人鼻息相聞,舉止親昵。
徐宗識看在眼里,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袖下的手緊緊握住身側衣袍,徐宗識緩緩開口:長樂哥哥以什么做賭注好呢?
寧長樂俯身低語,如蠱惑人心的惡魔:賭命如何?哥哥輸了,命都給你。
第23章 在我這里,王妃的運氣
徐宗識的身子微微顫抖,難以言喻的興奮令他發狂,極力克制住內心的渴望,啞聲說了一個好字。
兩人的賭命之約,眾人不會當真。
蕭顯自覺聰慧地打圓場道:蕭王妃真是個妙人,若沒了性命,吾會寢食難安,心疼死的。哈哈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