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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朱子秀他們曾經去驗過dna,就是因為驗了他在那么斬釘截鐵的說我不是他的種,不知道是他們藏的太好,還是我當初太笨,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其實我的家早就已經支離破碎了。而臥還傻乎乎的以為自己多么幸福。”
“他對我媽媽成見很深。”我說的很輕,也不敢告訴外公關于我媽的死并不是個意外,原本他老人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就已經很痛心了,若是再將這個事實告訴他,我也真是怕他身體承受不來。
外公對這件事似乎了然,他的臉上并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可在聽到dna鑒定的時候,卻十分驚訝,微微瞠目看著我,說,“怎么會?dna鑒定不是?怎么可能?”外公的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顯然對于我身世的問題,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他皺了皺眉,眼里是難以置信,過了好一會,才側過頭來看我,良久之后,還是搖搖頭,說:“不可能,一定是他們弄錯了,我不信月玲會這樣。就算她當初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怎么可能會那么不小心?更何況,當初真正跟梁譯權在一起的是方琴,你媽不過是用了點小心機,用這件事威脅了當時陷入感情的梁譯權。”
“既然這樣,你媽媽怎么都不可能會給自己懷孕的機會,不可能,肯定是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就是時間也對不上啊!這人都怎么想的。”在外公極力否認之下,我卻從里面聽出了一絲微妙。
立即就打斷了外公的念叨,輕扯了一下他的手,瞪圓了眼睛,問:“外公,你剛剛說什么?方琴?是指于嘉禾的媽媽?”
外公先是頓了一下,隨后便點了點頭,“是啊,這件事一直都是個秘密,你方琴阿姨當初跟你媽的關系不錯,兩人性格相似,私交甚好。當初也算是同時認識的梁譯權,那時候,你方阿姨還只是銀行里上班的小職員,倒是還沒有結婚。他們三個的事情,我也就知道一些,只知道后來不知怎么梁譯權就走了,方琴很傷心,一年內就嫁給了于博漾生了個兒子。”
“你那愚蠢的父親,就知道一些皮毛,就瞎懷疑上了!”外公頓了一會,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道:“難不成,是因為后來那梁譯權又回來,你方琴阿姨對他算是余情未了,但礙于已婚,月玲就替他們打掩護,那畜生又心生懷疑了,暗自揣度了?”
外公冷笑了一聲,“你要不是顧暉生的,那還會有誰?清城,你一定要相信你母親,你不是什么野種,你就是顧暉生的。至于你說的dna鑒定,肯定是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月玲錯過一次,怎么都不可能再錯第二次。”外公反反復復的說了好幾遍,最后眼眶忽然就濕潤了起來,抿了抿唇。
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的臉許久,才又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也已經鎮定下來,道:“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被自己的爸爸說是野種,這心里一定不好受吧,也真是難為你了。我這身子如果能像幾年前那樣再硬朗一些,我一定要將那畜生不如的東西給打殘咯!”
外公說的有些生氣,說完之后,就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我蹲在他的身前,幫他拍背,一時沒有說話,就是心里不是很舒服,外公說的不多,但大致意思倒也清楚了,關于方琴,那可能是王月玲女士一直爛在肚子里的一個秘密,畢竟手段不甚光彩,恐怕這事兒,連方琴自己也不會知道。
這關系也真夠亂的,真是萬萬沒想到,連方琴這樣的人,年輕時候也干過這檔子事。
然而,再細細的想一想,心里不免就有些酸澀。
只可惜,如今王月玲女士不在了,外公知道的內容不算全面,我其實不太懂,從外公的話里可以聽出來,我媽對梁譯權除了想要利用之外,應該沒有別的感情,可為什么在我媽的舊物里,會有梁譯權的照片,似乎還有一條鉑金項鏈,款式是蠻單一的。
我想,若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她留著這東西做什么?
我正想得出神的時候,外公忽然在我耳邊,說:“梁景這人你要防著點。”
我側頭去看他,對上他的目光,也不說話,只等著外公給我下文,他思忖了片刻,看了看周遭,讓我再換個地方,我沒有多問,只按照外公的吩咐,又換了個地方,到了人工湖邊上,一顆大樹下停住。
夏季,嫌少有人會來外滿瞎晃,畢竟天氣有些悶熱,不過外公看著倒是沒什么感覺,雙腿上還蓋著薄毯子。
等坐定之后,外公才分外嚴肅的說:“你之前不是問我,這些人是不是顧暉安排的嗎?”
看著他的表情,我整個人也不由自主的肅穆了起來,心跳也有些失了原有的頻率,總覺得外公要說的事情,大抵是我不愿意聽到的。剛剛的一番話,起碼可以讓我放寬心,明白自己沒有亂倫。
這心,才剛剛放下,這會又給提了起來。心里隱隱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梁景的目的不純,他進正源,跟我在一起,每一步的目的都不純。可就算這樣,事到如今,正源并沒有任何損失,甚至蒸蒸日上,就算有危機,他也沒有落井下石,乘火打劫,而是出力挽回不是嗎?
“外公,您不會是想告訴我,安排在這里,看著你的人,是梁景吧?”
外公看了我一會,半響,才點點頭,說:“是梁景。”
隨后,我便知道了,去年,梁景大約在顧暉來找外公逼他簽字之前,就已經與外公達成共識,字要簽,但這個字要簽的假,就算經過公證,也讓它成為無效。外公其實同我一樣,一直都以為梁景是我們這邊的,如此一舉,就更是加深了外公對他的信任。
他讓外公安心的在醫院養身體,暫時不要見我,美其名曰是讓我成長,但外公之后才發覺,他似乎是別有目的。他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趟醫院,與外公聊天。
比腦子靈光,外公這一把年紀,當然就比不過他了。聊天過程中,被套出去什么,外公也是有些后知后覺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目的
所以梁景大抵就是這樣,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與外公融洽的處了一段時間,并每每都會將我的情況,正源的事情,避重就輕的與外公講。其實這些都沒什么,我初初聽著,反倒覺得梁景的行為很貼心,如果外公的話,就在這里斷掉,我想梁景這人,無論怎樣都不能讓他跑出我的手掌心。
這樣貼心周全的男人,哪里找?究竟是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這輩子才能碰上他梁景。只可惜了,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不是,不求回報做好事的,那都是傻子吧。哦,不對,我是給了梁景好處的,所以不算是白吃的午餐。
可就算不是,他依舊目的不純。
“前段時間,他來醫院,那會我還在睡覺,并不知道他過來了。他倒是也沒有讓人叫醒我。說實話,要不是那天我聽他講電話,我一直覺得這小伙子挺好,無論是從禮數上,還是工作方面,確實都是無可挑剔的。想想這種大家族里養出來的人,確實不一樣。雖說是那梁譯權的兒子,卻沒有他親爸那種壞習慣。”
外公嘆了一口氣,忽然就看向了我,目光有些肅穆,眼中還含著一絲憂慮,小心翼翼的問我:“你跟梁景……”
外公沒有將話說全,但我也能夠想到他要說什么,我有些條件反射的捂住了胸口的玉佩,干干的笑了一聲,道:“我跟他……也就合作的關系。”
“真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去看他的眼睛。
“我們都忽略了一點,或者說,沒有將這一點重視起來,就是梁景是梁譯權的兒子,當初我就有點擔心他太好說話,月玲說沒事,說是他還年少的時候她照顧過他,可能算是報恩了吧,又說那件事是個秘密,不會有人知道,我也以為不會有人知道,可事實卻告訴我們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強。”
“清城,你說你恨不恨朱子秀?當你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外面養著個女人,還破壞了自己的家庭,你首先第一個會恨的人,是誰?”
這個問題,讓我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老實回答,“第一個恨的是朱子秀。”這是實話,說真的,第一次知道的時候,我就恨不得刮花朱子秀的一張嘴臉。我想誰都是這樣,最恨的一定是那個破壞家庭的人,其次才會是自己的親人。
人啊,也是有心的,至親至近的人,總歸是更寬容一些的。
“那就對了,那你覺得梁景真的會這樣心甘情愿的幫助一個曾經跟自己父親有過一腿的女人的公司嗎?就算他甘心,我想他的母親也不會甘心。”他深深的看著我,然后說:“那天,我醒過來的時候,他正站在窗戶邊上打電話,我猜是跟他母親,可能是覺得我還睡著,所以沒有避諱,我也乘機聽了聽。”
“他說,將正源收入梁氏財團旗下比將正源徹底毀掉,前者更有利,他說了很多正源的發展,似乎是在試圖說服電話那頭的人,留住正源,還提到了當初梁譯權對正源投資的事情。”
外公依舊盯著我看,他似乎是在看我得反應,最后,我也只是安安靜靜的聽外公講完,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然后將他送回了病房,離開的時候,只輕輕的握了握他的手,以此來安慰他,道:“外公,你放心吧,正源……”說到這里的時候,我停頓了一下,其實我對自己不是那么有信心,如今的正源,可以說是四面楚歌了,梁景要搶,顧唯一也要搶。
呵呵,有時候真的想就這么撒手算了,你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
繞繞圈圈,一層又一層,撥不開的真相,看不透的人心,身邊一個兩個都是懷揣著目的而來的人。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做了那么多事,結果是引狼入室,我還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護住正源。
如今正源的掌權人是梁景,甚至于梁景都知道我手里的遺囑是假的,他真的隨隨便便就能將我從正源,輕而易舉的踢出去。有一點,我也真是沒想明白,就之前我與梁景的關系,他其實可以輕而易舉的從我手里將正源整個吞掉,可他為什么要多此一舉的同我分手?說實話,他根本就不需要同我玩什么感情游戲,他手里有我的把柄,要整我是分分鐘的時間,可他為什么拖了那么久,直到現在才出手?
動真情了?及時發現,然后快刀斬亂麻?如果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