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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都是親戚, 他們也做不到看著空亮不管,說著嫌棄麻煩的話語,最終還是選擇了接受。
等諸伏空亮見到藤野雄一的時候, 已經兩歲了。
那空亮就拜托你了。抱歉,我這段時間真的太忙了沒時間帶他。不過雄一你放心, 空亮這孩子很乖的,不會太麻煩的。
藤野雄一帶著爽朗而憨厚的笑容:以前我開溫泉店的時候也麻煩過你們很多,都是親戚, 高明他們也算是我看著長大了,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空亮的!
剛好,我平時忙的時候,空亮還能和健人做個伴。藤野雄一拍了拍只到自己腰間的、看起來只有7歲左右的撇著嘴的小男孩:快打個招呼,以后你們就是兄弟了。
來,空亮,這是你健人哥哥。藤野雄一的笑容很讓人親近。
諸伏空亮卻被其中一個詞匯吸引了注意力,他疑惑道:哥哥?
得到了回應的藤野雄一努力讓自己的笑容變得溫柔,說道:對,說起來你也得喊我聲叔叔,以后和健人要好好相處哦!健人你也是!
后面那句話顯得有些兇。所以藤野健人撇開頭,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藤野雄一是個好人,答應了好好照顧空亮,就真的這么做了。給空亮買了新的被褥,衣服,甚至還特地裝修了一個新房間給空亮。
藤野健人的妻子在生下孩子后難產去世,導致他一個大男人單獨撫養孩子,也沒有再娶妻的打算。所以家里只有他們三個人,他也經常讓自己的兒子多和空亮聊聊天,一起去玩。
可是,親生兒子和別人家的兒子是有區別的。
因為空亮本質是客人,藤野雄一在和空亮說話的時候,總是輕聲細語,用著最溫和的態度,就算空亮闖禍,藤野雄一也從來不會多說什么,總是樂呵呵就過去了。也從來不會喊空亮幫忙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相反,同樣的事情,藤野雄一就能理所當然喊自己兒子去做。兒子闖禍了,就會立刻皺眉開始教育。
因為藤野健人是他的孩子。
沒有妻子照應,藤野雄一沒有發現自己這種態度差別導致的問題,更沒有關注到自己兒子越來越低沉的氣壓。
大人之間的規則不適合小孩子,對于只有7歲的藤野健人來說,就是家里突然來了一個人,把他唯一的爸爸搶走了。
爸爸還對這個外人各種溫柔,卻總是吼自己干活這個家沒有他的位置了。
諸伏空亮從小就會看氣氛,所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知道是自己的錯,從來不會抱怨什么。
他一直記得藤野雄一說的那句話。藤野雄一說,藤野健人會是他的哥哥。他們會成為兄弟。
諸伏空亮很少能看見自己的哥哥,去除掉嬰兒時期的不說,高明哥哥曾經來見過他幾次,但是都走得很匆忙。
因為空亮是拜托別人家照顧的,如果高明經常去看,只會更加麻煩人家。
而景光卻因為被送去了東京,幾乎就沒有在空亮的眼前出現過。
小時候的問題,其實長大了之后,換了個視角,就變得非常清楚明白了。可是對于小孩子來說,他們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在空亮眼中,就是哥哥很少來看自己。他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哥哥不喜歡自己。
所以這個時候出現的所謂的哥哥,真的讓空亮心中充滿了對于兄弟的期待和憧憬。
只是藤野健人卻不是和他的父親一樣溫和的人。
對于兄長的期待被諸伏空亮單方面放在了藤野健人身上,所以當某一天,藤野健人邀請他出去玩捉迷藏的時候,諸伏空亮毫無防備的答應了。
甚至他還單純地在想,哥哥終于愿意和我一起玩了。
過程中不是沒有發現問題,只是諸伏空亮選擇性忽視了。
藤野健人把他帶去了森林中的倉庫,對他說:你就躲在這里,不要出來,這是廢舊的倉庫,爸爸一定找不到你的。然后你就贏了。
諸伏空亮隱約察覺到了問題。
可是看到藤野健人快要表現出不耐煩了之后,記著嬰兒時期親戚們說的話語,還有寄養家庭們表現出對自己的疏離之后,他不敢拒絕。
他不想再被討厭和丟下了。
所以諸伏空亮抿著唇走了進去。
然后,門被反鎖了。
之后發生了什么可想而知。諸伏空亮被關在這個廢棄倉庫一天一夜,過于熟悉的黑暗讓他回憶起了嬰兒時期看到的那一幕。
而現在的諸伏空亮,已經明白了那代表著什么,明白了自己是沒有父母的孩子,也明白了兩個哥哥或許也認為他是麻煩,所以才不來看自己。
【就算是空亮在哭,你也絕對、絕對不能出來!】
媽媽把他藏在了放著衣服的布制箱子里,或許是擔心他會發出聲音,用周圍的衣服作為緩沖,盡量能讓動靜沒有那么明顯,也擔心沒有辦法呼吸,為諸伏空亮留下了一道縫隙。
正是因為這道縫隙,無知的嬰孩親眼見證了一切,又在嬰兒感到不舒服的時候,伸出雙手,無意中親手閉上了這個縫隙。
黑暗保護了他,卻又將他和父母的生死分隔開來。
無法遺忘的記憶一次在一次回放,清晰到就像是昨日剛發生過一樣。尖銳的刀子往下滴濺著血,父母的身體倒下,紅色粘稠的液體流淌一地。
看不清臉的犯人口中用著奇怪的旋律哼著什么,卻因為衣服的緩沖讓其模糊了詞匯,聽不清晰卻又更添詭異。
一次又一次的重復。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著諸伏空亮。
之后發生了什么,諸伏空亮并不知道,因為他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等他在醫院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所看到的就是新婚的齊木夫婦,溫和而又擔心的神情。
據說藤野雄一找了他一天一夜,一整晚沒睡,看見他沒事的時候,松了很大一口氣。
藤野叔叔是好人,但是這位健人哥哥,倒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不過諸伏空亮也慶幸這次死的不是藤野健人畢竟他出事的話,藤野叔叔是會傷心的。
話是這么說吧,如果藤野健人真的出事,諸伏空亮也不會選擇去拉一把就是了。
以諸伏空亮對于藤野健人的了解,就算當時感覺到了愧疚,或者害怕諸伏空亮揭露事實,也不可能在19年后還記得。
也不可能說出我就知道你會這么做!的臺詞。就好像記了諸伏空亮快二十年。
要知道出于藤野叔叔的照顧,當時諸伏空亮甚至沒有揭穿藤野健人,只說自己不小心誤入的。
除非
安室透他們上來扯開了兩人,諸伏空亮整理了一下一位藤野健人而變得凌亂松垮的衣領:抱歉,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那位倉木小姐。
如果旅館內沒有的話,她或許去了外面。諸伏空亮將前序的一切解決之后,說道:麻煩你們先報警,我去外面找找看。
拜托毛利小五郎控制現場,諸伏空亮問明顯想要說什么的溫泉老板借了一個手電筒,換好衣服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