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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秋噗嗤笑出來。
宿舍里有個活寶真的很有意思。
陸高則是直接在群里扔了一個鏈接。
【劉赫:這什么?】
虞秋也好奇點開。
是一本小說,名字叫《除我以外所有人都是大佬》。
虞秋:
扒一扒,高冷酷哥每天都在看什么小說。
【劉赫:瞳孔地震.jpg】
【劉赫:我去,還真有這種小說啊?我得學習學習!】
群里沒了消息,虞秋爬起來洗漱吃飯。
繡品已經完成,還剩最后一道工序裝裱。
虞秋自己會裝裱,但需要定制裱框。
泉源街有一家裝裱店,會幫客人裝裱字畫、繡品之類的,跟逢秋工作室合作多年,不論是軟裱還是硬裱,手藝都很不錯,硬裱裱框的質地和工藝有口皆碑。
虞秋測了繡品的尺寸,前往泉源街。
梧桐葉紛紛揚揚,落了滿地。高闊的枝葉遮住天空,遠遠望去,如同一條淺黃泛舊的時光隧道。
他在裝裱店前駐足。
店面招牌換了新的,店內裝潢也褪去了舊時的殘破。
一位老師傅穿著深藍色工裝,外面套著圍兜,正低頭認真裝裱一幅大字。
虞秋踏進去。
老師傅聽到動靜,抬頭瞅了一眼,逆著光,他看不清虞秋的臉,只瞧出是個年輕人。
小伙子,要裝裱嗎?他隨口問了一句,又低下頭工作。
虞秋邁出逆光區(qū),站在老師傅工作臺前,輕輕一笑,頰邊梨渦若隱若現(xiàn),俊秀的臉泛著玉白的光。
鐘伯伯,您手藝越來越好了。
鐘師傅驚訝抬頭:你怎么知道
看清虞秋的臉后,倏然愣住。
十八歲的虞秋精致講究,與十歲以前的他幾乎沒有相似之處。
十歲以前的虞秋,瘦小沉默,干癟得就像即將枯萎的禾苗。
但改變再多,五官依稀留有小時候的影子。
鐘師傅目力極強,一下就記起來了。
你是不是陶師傅家的孩子?哎呦,這都多少年沒見了,你都長這么大了!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快,快坐下。
鐘師傅熱情招呼他。
虞秋真誠笑道:當然記得,我媽以前總是夸您手藝好,人又熱心,我想忘記都難。
哈哈哈哈,鐘師傅擺擺手,要說手藝,你媽媽才叫好咧,要不是去得早,恐怕哎呦,看我這老頭子,說這些干什么!對不住啊孩子。
虞秋笑著轉移話題:鐘伯伯,我想在您這定制裱框。
你稍微等一會兒,鐘師傅指指工作臺,這個快做好了,正巧,我家那討債鬼昨天回來了,正在里面打游戲,我叫他出來陪你說說話。
沒等虞秋反應,他就扯著嗓子朝里面喊:阿宇!阿宇!
里屋傳來懶洋洋的聲音:爸,啥事兒啊?
鐘師傅:你快出來看看誰來了!我正忙著,你陪人說說話!
誰啊?鐘宇有氣無力地走出來,漫不經心往虞秋臉上一瞥,一下愣住了。
他總覺得這人似曾相識,但完全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長得這么帥,應該不會忘啊。
對比帥哥的整潔衣著,再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和腳上老舊的拖鞋,鐘宇心里計較一番,皺眉問虞秋:你是?
這都認不出來?鐘師傅先懟他一頓,你陶阿姨家的小秋啊!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成天就知道打游戲,腦子都壞掉了。
鐘宇:
熟悉的斥責讓他猛地想起從前。
他盯著虞秋的臉,驚訝道:你是虞秋?!
嗯,好久不見。虞秋笑意淺淺。
有的人單單站在那兒,就是一幅靈動的畫。
你這變化也太大了,我都沒認出來!鐘宇說完卻又搖搖頭,仔細看也沒什么大變化,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他指的是氣質。
虞秋淺茶色眼眸輕輕一眨,似漾起漣漪,笑起來時清俊靈秀。
你也是,變化很大。
鐘宇忽地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那什么,你要喝水嗎?
虞秋搖搖頭。
他不說話,鐘宇也想不出什么話題,只能尷尬地問:你來這是要裝裱嗎?
定制裱框。虞秋神情恬淡道,我媽說鐘伯伯手藝精湛,這么多年過去,肯定更好。
午后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青年身上灑下一層金橘色的光。
鐘宇怔了怔,忽問:是要裝裱繡品?你自己繡的?
童年的記憶再次翻涌,虞秋閉了閉目,強行壓下不悅,側首看向鐘宇,目光平靜而驕矜。
是,我自己繡的。
不見兒時的瑟縮與自卑。
鐘宇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羞愧地抓了抓臉,那什么,其實我們以前都
小秋啊,我這邊裝好了,鐘師傅大著嗓門笑著說,你過來,說說想要什么樣的裱框。
鐘宇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這么被打散。他慚愧暗嘆,厚著臉皮跟在虞秋身后。
虞秋走過去,打開手機里的相冊,點開一張照片。
鐘伯伯您眼光好,幫我看看什么樣的裱框合適。
給繡品裝裱是很講究的。
裱框的尺寸、質地先不論,其顏色要與繡品的基本色調相配,最好是能相得益彰。
鐘師傅干這行幾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他看著手機里的照片,嚯了一聲:這繡品不俗啊,而且看著怎么這么眼熟啊?
這真是你繡出來的?!鐘宇驚訝道,看著就像照片啊!
鐘師傅眼睛一亮:這不是咱們泉源街嗎!還是十年前的街,梧桐樹還沒現(xiàn)在這么大,那個賣餛飩的攤子早幾年回老家了,還有墻面上這個口號,也早就沒了。
他激動地說著十年前的事,仿佛一下子回到泛黃的舊時光里。
這是一條快要被人遺忘的老街。
街旁尚顯稚嫩的梧桐樹茁壯成長,低矮的商鋪,破舊的招牌,都在夕陽的余暉下蒙上一層玫瑰色的光暈。
餛飩攤旁,一條滄桑的老狗臥在路牙子上,幾只幼崽圍在它身旁嬉戲打鬧。
它抬首望著半空中的竹蜻蜓,神態(tài)平靜而悠遠。竹蜻蜓躍過夕陽,底下玩耍的孩童大笑著追逐。
無論是構圖還是光影,乍一看去,就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新舊時代交替下的蓬勃與嘆惜都在這幅繡品里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鐘宇瞪大眼珠子,再次驚問:這真是你繡的?!
虞秋輕輕頷首,眉眼生燦: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模糊,不知道有沒有出錯。
好,太好了!鐘師傅連連點頭,小秋你這手藝真是不俗,不俗啊!
他說著,眼眶竟泛起了淚光。
鐘宇也由衷拜服。
小秋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做最好的裱框!要能配得上你的手藝!鐘師傅激動承諾。
虞秋目的達到,笑著道謝:那就拜托鐘伯伯了。
定下裱框后,虞秋出了裝裱店。
完成了參賽作品,還有拍攝作品等著他,他得繼續(xù)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