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回去吧,別見他了。沈明登說。
司霆也知道現階段虞秋不想看到自己,他深吸一口煙,苦笑道:怎么就出了這種事?你不知道,小秋很有天賦的,他在鏡頭下特別靈,要是沒有這事兒,星途不可估量。
我知道。沈明登掐滅了煙,重復一遍,我知道。
虞秋出院那天,陽光明媚燦爛。
他靠在病床上沉默不言,蒼白枯瘦的手交疊在腹部,無視周圍人的忙碌。
小秋,阿姨接你回家好不好?向顏小心翼翼地問道。
沈明登走到床邊,彎腰伸手,作勢去抱他。
虞秋條件反射往后縮了一下,眼珠子轉過來,黑幽幽地盯著他。
小秋別怕,你沈哥是要抱你回家。向顏溫柔安撫他。
沈明登俯身逼近他,沉聲道:虞秋,不要浪費別人時間。
他的話再次刺激到虞秋。
我不浪費,你們可以走了。青年不再掩飾自己尖銳的一面,沈總分分鐘上億,我浪費不起。
沈明登!向顏低斥。
沈明登像是沒聽到虞秋的話,趁人不注意,直接將人抱起,放到輪椅上。
虞秋反應過來,就要張口,一張薄毯丟過來,蓋上。
他望著毫無知覺的雙腿,深深的無力感轟然翻涌,被強制的怒火騰然而起。
憑什么!
收起你們的施舍,他緊捏輪椅扶手,手背青筋脹起,我不需要。
小秋向顏心里一痛,哽咽難言。
虞秋垂著頭,眉眼染上陰郁。
他撕開昔日溫軟的表象,露出斑駁尖銳的內里,企圖用最刻薄的話語將所有人都打發走。
他簡直,一敗涂地。
第64章 無責任番外
病房內針落可聞。
虞秋低垂著頭,露出白皙纖瘦的脖頸,做著無言的抗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但就是有股沖動,想要刮去這層和和美美的浮皮,讓這些令人窒息的安慰和施舍通通滾得遠遠的!
以前就沒人喜歡他,如今成了廢人,當然更不可能有人喜歡他。
他要一個人待著。
找一個安靜的角落,了卻殘生。
向顏被他渾身的陰霾嚇著了,她六神無主,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沈明登。
沈明登自動過濾虞秋的話,雙手握住輪椅推手,一言不發地走向病房外。
虞秋愣了一下,憤怒地拍打扶手,試圖制止對方霸道強制的行為,可沈明登我行我素,眼見就要越過病房門,他惱恨之下,竟用雙手撐起身體,從輪椅跌落而下,直直地趴到地上,手臂和掌心都蹭破了皮。
小秋!向顏擔心地跑過去想扶起他。
虞秋甩開胳臂,別碰我!
你流血了,向顏急得眼眶通紅,小秋,你想要什么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安排,你千萬不要傷害自己。
我聲音戛然而止。
沈明登竟強硬地將他抱起,像抱小孩似的,雙臂如鐵鉗般箍著他的腰背,虞秋的胸腹緊貼著男人溫熱的胸膛和肩頸。
他雙腿不能動,即便再掙扎也只是撓癢癢,根本傷不到男人分毫。
虞秋氣急,想也不想,直接動用全身上下最尖銳的武器牙齒狠狠地咬住沈明登的肩膀。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青年像只無路可走的小獸,不管不顧,想從敵人身上撕咬下一塊肉。
沈明登腳步頓了頓,眉頭蹙起,便任由青年自由發揮。
少塊肉不算什么。
虞秋漸漸失了力氣,腮幫子泛起酸澀,無法繼續支撐他的咬肉大業,只好破罐子破摔,無力地伏在男人身上,半闔著眼睛。
身體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晃動著,他歪著腦袋,半張臉緊緊靠在男人肩頭,嘴唇將將碰到男人襯衫的立領。
淡淡的香味縈繞鼻尖,男人脖頸下的動脈一跳一跳的。
虞秋又有點牙癢,無聲地湊過去,正要一口咬下,只聽啪一聲,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別鬧。
男人低沉的話音傳入耳中,可他已無暇欣賞,只覺得怒不可遏。
竟然打他屁股
竟然打他屁股!!!
虞秋如同狂怒的野馬,拼命地掙扎起來。
沈明登你滾蛋!你滾蛋!你滾蛋!
外面有狗仔,你盡管鬧。
一縷秋陽溫柔地撫上青年的背脊,虞秋像是感受到什么,驟然停下掙扎,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整張臉都埋進去,小心地縮進龜殼。
青年擺出鴕鳥的姿態,沈明登眼底不由掠過一絲笑意。
他往上托了托,太輕了。
直到坐進車內,虞秋才松開沈明登,上半身偎依在座椅上,兩條腿無力地搭在椅面,小腿垂墜而下。
下肢無法使力,他只能依靠雙臂和腰背的力量保持平衡,深深的無力和痛苦再次襲上心頭,他意志消沉地抵上車窗,纖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的苦澀。
柔金色的陽光斜斜落在臉上,蒼白而瘦削,像透明的泡沫,稍稍一碰便會碎了。
沈明登看著他,微微蹙起眉。
咬傷的肩膀依舊泛著脹痛,剛才那只張牙舞爪的小獸卻消失不見。
車子駛入沈家別墅。
虞秋住院期間,沈家別墅已進行了改造,各個角落都被改成可以方便輪椅出入的樣子,就連樓上樓下都裝置了家庭電梯。
虞秋從上車開始就重歸低迷,再次陷入自我厭棄的情緒里。他緊閉著眼,拒絕與外界溝通。
沈明登將他抱到輪椅上,他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大學四年,虞秋忙著學業和事業,在沈家居住的次數少之又少,每天不是學習就是跑通告,連打電話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內心的敏感和自卑,一直讓他對所有人都豎起了圍墻,表面上他是乖巧溫軟的虞秋,實際上他只是戴著面具,卑微地乞求別人的喜愛。
進入娛樂圈,也只是想要贏得粉絲的追捧,以此填補內心的空虛。
但是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當他的腿再也站不起來,當他再也無法帶給粉絲歡樂,他就失去了價值。他的粉絲會流失,會去尋找下一個偶像,漸漸地,再也沒有人會喜歡他。
虞秋,你真可悲。
背脊陷入溫暖的被褥,他卻只覺得冰冷。
沈明登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面對向顏和沈英山擔憂的眼神,淡淡道:他沒你們想的那么脆弱。
他從不認為虞秋是個輕易被擊垮的人。
明登,你別說那些刺激他的話,他受不住的。向顏低聲叮囑。
沈明登不置可否。
你肩膀流血了,向顏看到他襯衫上淺紅的血跡,心疼道,我去拿藥。
不用,我自己來。
沈明登拿著家庭藥箱,回到自己房間,脫下襯衫,扭頭看著肩膀上深深的牙印,輕輕嘆笑一聲。
果然牙尖嘴利。
他以前就領教過虞秋的伶牙俐齒,不過是精神上的,這次倒是沒想到,竟然直接物理攻擊。
他涂好了藥,換上干凈的襯衫,便開車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