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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的信交代得十分清楚仔細,給人一種穩妥的感覺。如若傅卓琛不是聽說過不少關于他的負面傳言,也會認為七皇子是一個穩當可靠的人。
“哥哥放心,我已經再三叮囑過他,七皇子絕對不會將此事透露出去半分的。”看著少女一臉篤定的模樣傅卓琛不由苦笑。“再三叮囑”?想來傅采蘊是將七皇子當成了尋常人家的公子哥?
傳聞中七皇子為人倨傲,他愿意這樣幫助傅采蘊,想來他是喜歡這個表妹的。
傅卓琛還在信中看到一句讓他心驚肉跳的話。七皇子竟然還在信的末尾問傅采蘊需不需要封了這賭坊,大概是傅采蘊沒有完全將家里的事給他交代清楚。
“四哥哥,采蘊想了一陣,這件事雖然牽涉到曹家,但其實交關的也就是四嬸罷了。四嬸想因此控制住郭大夫而已……她的目的,你也明白。”
傅采蘊知道曹氏不喜歡自己,自己也盡量不與她有太多接觸便是了。她沒有想到曹氏竟然還有這么一著,處心積慮地想要謀奪這個管家之位。她不明白,這個當家真的有這么重要么?不是屬于自己的,她為何還要一直強求呢?即便真的讓她搶到了,她又會有多名正言順呢?還不是得遭人非議?
“我當然明白!”一想到這件事,傅卓琛又火大了。他雙眉一擰,扭頭便想要出去,“當真是蛇蝎心腸,最毒婦人心!好歹是親戚一場,我沒想到竟然還有女人這般怨毒!”
“噓,四哥,你輕點聲!”傅采蘊見到傅卓琛撩袍便要走出去,心里暗叫不妙,連忙快步上前擋在傅卓琛跟前,“哥哥,你要去哪里?”
“她都不怕干出這種事了,難道咱們還要替她遮遮掩掩?”傅卓琛愈說愈氣,差點便想推開傅采蘊走出去。
“四嬸畢竟是四叔的發妻,也是咱們的長輩。而且你也知道她也不是個好對付的,我們這些小輩如若沖撞了她,就算是有什么道理也很容易被說成理虧的。請四哥三思!”面對著氣在頭上的傅卓琛,傅采蘊雖然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但還是咬著牙關擋在門前寸步不離,“而且我特地去問過陳大夫了,郭大夫的方子雖然會讓大伯娘虛弱,但并不會真的有損大伯娘的身體。并沒有人真的想要害死大伯娘!”
傅卓琛也是個聰慧的,但因為一時被怒火蒙蔽了理智因此才差點干出沖動的事。但聽了傅采蘊的話,也稍稍冷靜了一些。他背著手轉過身,聲音里還是有些惱恨,“你現在還站到那伙人那邊了?”
傅采蘊見他冷靜了下來,心知他應當不會再去做那些沖動的蠢事了,心里不由得舒了口氣。她看著傅卓琛的背影,溫聲勸道:“這件事單靠我倆可能處理不停當,不若我們去問問大哥哥,看看他怎么說?大哥處事素來穩重,想必應當能權衡好一切的。”
“也只能這樣了。”傅卓琛輕輕嘆了口氣。
***
“竟然還有這種事……”傅卓言的眼光在傅卓琛與傅采蘊身上不斷流轉,似是在確定兩人有沒有撒謊。不過他心下也清楚得很,兩人都不是不諳世事的幼童了,自然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兩人已經將所有事都和盤托出了,但七皇子的名字從這件事中省去了,給他們摸清賭坊背后勢力的變成了傅卓琛的一個朋友。兩人都覺得,還是不要將這件事扯得那么遠為妙,起碼不要讓人知道連皇子都給牽涉進去。
“千真萬確,我與五妹都沒有半句虛言。”傅卓琛信誓旦旦道。
“沒想到你們倆竟然悄悄地在干這種勾當。”傅卓言笑叱。事已至此,他并沒有責怪他們為何悄悄地將這種事藏著掖著沒有一早來告訴他,而是半笑半怒地表達了自己的幾分不滿。這也是為何傅采蘊一直對這個大哥滿懷好感的緣故,處事沉穩,待人溫厚,與他相處起來十分舒服。
“還是五妹腦袋靈光,竟然能夠想到藥方有問題。”傅卓言的眼中斂去了笑意,看向傅采蘊的眼里添了幾分贊賞之色。雖然他確實不太贊賞這兩人竟然瞞著所有人干出這么些事來,但不可否認,單靠他們倆能干出這么些事還是讓他很是刮目相待。
傅采蘊莞爾一笑,微微低下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大哥謬贊了。”
“看你們倆都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依你們所見,這件事該如何處理?”傅卓言將信擱到一旁,看著二人道。雖然兩個人都說茲事體大,拿不定什么主意因而來請教傅卓言,但瞧著兩人都是腦袋靈光的,又怎么會真的沒有什么主意?只是不好說出來罷了。
“我覺得,人都該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傅卓琛的聲音里有幾分生冷。雖然他素來聰明,但這次傷害的是他最為重要的人,傅卓琛也不能平靜地不帶偏見地思考這么多了。
“采蘊也同意四哥的看法。”見傅卓言將目光轉向了自己,傅采蘊輕聲開口道,“四嬸的手段確實為人所不齒,但她并沒有真的壞心腸到要去害人……采蘊還小,這些事也做不了主,何不將此事告知祖母,讓祖母來定奪?祖母比我們更加明理懂分寸,我們能想到的事,她定然能想得更仔細周全。”
“我也同意五妹妹的看法,這件事還是大事化小為宜。若是導致國公府失和,這是祖母與父親最不愿見的事。”傅卓言垂下眼瞼,用手托著下頜,這是他一貫思考的動作。“貿然去捅破這層窗紙自然不妥,但我們要讓她知道,我們已經抓住了她的把柄。這件事交給你們倆,我去查一查那個郭大夫。”
傅采蘊頷首。傅卓言不愧是比傅卓琛大上一些,大局觀也比傅卓琛要好一點。雖然受傷害的是自己的生母,但傅卓言并沒有傅卓琛那般憤慨。而是站在全局的高度上看這件事。現在最應當做的,不是跟曹氏撕破臉皮,而是用別的法子斷了她想要當家的念想,同時也該做些事讓她消停一下,別真的做出一些無可挽回的事才好。
傅卓言果然就是比旁人更適合做這個國公府的接班人。
“那這件事,需要告訴大伯娘么?”傅采蘊問道。
“我會向娘提一提的。讓她防著點也好。但她的身體還未完全恢復,也不要太刺激了她。”傅卓言答道。
三人一直商量了許久,直到晚膳時分才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演戲
“你去將六妹妹領來,我們倆合著演一出好戲。”傅卓琛邊說邊道。他又指了指旁邊的那個涼亭,“到時候,我就在那里等你倆。快去!”
“演什么戲?”傅采蘊輕聲嘀咕著。她一大早給各房請安后便被傅卓琛喚來,還給她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的“演戲”。傅采蘊知道傅卓琛這是想要換一種法子來警告曹氏,他們是晚輩,如果貿貿然地跑去找曹氏自然不好,結果興許還會不盡人意。
但若是找傅采菡,將他們的意思傳達給傅采菡,讓傅采菡再去同她母親說,這樣既能傳達了他們的意思給曹氏,又能避免雙方撕破臉,讓大家都好接受一些。畢竟都是住在同一屋檐,平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真的鬧翻了對誰也不好。而且這些閑言碎語若是傳了出去,也有損英國公府的名聲。
傅卓琛的想法傅采蘊自然同意,但若是要演戲,總該有臺詞對白吧?傅卓琛什么都不給她說,叫她如何演?
“你只消配合我就成,旁的就別多想了!如若我們倆一唱一和的,反而讓六妹感覺我們是蓄意而為。那便沒那么好了。”
就算怎么不是蓄意而為,只怕到了曹氏那里都變成了刻意而為之吧!不過這種事也確實是自然一些比較好。但這就讓傅采蘊添了幾分緊張了,萬一自己說了些不對頭的東西該如何是好?
傅卓琛一眼便看穿了傅采蘊的想法,只笑著道:“別擔心,以你的聰慧,這件事不過是小事一樁。”
“但愿如此。”傅采蘊輕哼一聲。
要帶傅采菡來這里也并非一件易事。因為傅采蘊與傅采菡之間的暗流洶涌,彼此之間并不對付,平日就是因為有傅采芙和傅采蕓兩人才會聚到一起,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
傅采蘊思索了一下,決定搬出傅采芙。
傅采蘊打聽到了傅采菡此時身在何處,知道她正從文昌大長公主那里離開。今日她似乎去陪祖母說話了,所以待得有些久。等傅采菡從溪翠院出來,便已經見到傅采蘊迎面走來了。
“五姐姐,真是巧呢。”傅采菡訕訕一笑。傅采蘊畢竟是她的姐姐,傅采菡作為妹妹,依禮得先問好。
“可不是么。”見到傅采菡,傅采蘊先是有些驚訝,緊接著便很隨和地朝她笑了笑。傅采菡也很有禮地回給她一個笑。在旁人看來,兩人如同相處融洽的姐妹一般。
“對了。”傅采菡正欲告辭,誰知道傅采蘊卻突然開口,“我聽八妹妹說那個甜點師傅又做了一些好吃的新甜品呢,好像叫做冰酪酥花來著……我正要去八妹妹那兒嘗嘗,不如你與我同去吧?”
傅采蘊竟然邀請自己一同去傅采芙那兒?傅采菡有些迷惑,不懂傅采蘊葫蘆里賣什么藥。
這里的溪翠院,難道傅采蘊想要假惺惺地在祖母面前表示自己親愛姐妹,與大家都關系融洽得當么?
“我看六妹總是不喜歡府里做的甜點,這次這個新玩意,六妹可是一定要來嘗一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