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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時他們都沒有將這件事太放在心上,直到永寧長公主病死,傅采蘊病危,傅卓林才猛然想起了這件事來。
傅采蘊真如那人所言,年幼時會有一場大劫,而她最終也熬過了。傅卓林也是后來才知道,那個衣衫襤褸的老人,竟是云游四海的得道高僧。能夠得到他的批命,因緣巧合是缺一不可的。不少豪門貴族在四處派人尋覓這個高僧,卻是一無所獲。他們一家四口能夠偶遇到他,也算是他們的榮幸。
然而……如若真如高僧所言,那傅采蘊……豈不是未來的皇后?
一念及此,傅卓林又不由得呼吸一屏。
雖然從方才看來傅采蘊與魏王并無太深的瓜葛,可誰能保證以后她會不會與魏王生出點什么?而魏王送她回國公府,當真只是為了拉攏英國公與文昌大長公主?真的沒有旁的意思?
他不知道,最終的皇位之爭誰才是贏家。現在局勢尚不明朗,傅卓林不會輕易作這種揣測。但假若高僧的預言是真的,莫非魏王與傅采蘊之間……而魏王現在早就有了正妃,兩人還育有孩子。
即便傅采蘊真是那天命皇后,恐怕這一路途中還是披荊斬棘的吧?
傅卓林是個有大志的人,他一心上進,希望能夠光宗耀祖。但若是讓妹妹嫁入皇家……那他倒是寧愿妹妹低嫁一些,只要一世榮華富貴,有個待她溫厚體貼的夫君,她這一輩子便能幸福了。
他寧愿自己辛苦一些,也不愿讓自己的妹妹受到半點委屈。他的妹妹,小時候就已經嘗遍了苦頭。
他不能讓傅采蘊接近魏王,哪怕現在看起來,兩人并沒有半點可能。就算是與天命對抗,他都希望能夠讓傅采蘊永遠單純幸福。
***
又是傅采蘊!
曹氏一想到這個人,便有些氣不過。本來她一個長輩這樣跟一個晚輩置氣她自己也是覺得頗為好笑。但不知為何,自己就是氣不過!
最近發生的事,早已讓她滿腹牢騷卻又無可奈何。
先是份例被扣,文昌大長公主還將自己身邊服侍著的心腹丫鬟全換成她的人!文昌大長公主此舉雖然沒有什么正當的理由,但她是婆婆,又是公主,無論哪個身份都能將自己壓得死死的。而且她沒有捅破那層窗紙,雖然是為了顧全大局,但也確實是給自己留了余地了。
告訴她這件事的,沒準又是那個小丫頭!
傅采蘊竟然還有魏王給她撐腰!有了太后與文昌大長公主還嫌不夠,她竟然還勾搭上了王爺!今日她出了事,魏王還親自將人給送來了。雖說魏王此舉也是有意討好英國公府,但不論如何,魏王就是給傅采蘊長了臉。
再細想一層,之前賭坊被封也是魏王的手筆。曹氏本來也沒有想到魏王此舉與國公府扯上什么關系,但見到今日魏王將傅采蘊送回來,曹氏便不由得懷疑起魏王封了賭坊,是不是有傅采蘊在從中作梗。
難道說這丫頭竟然這般神通廣大,還能讓魏王幫忙去封賭坊?憑什么!那個沒爹沒娘的孤兒一般的來國公府寄養的傅采蘊,竟然還能只手遮天,將她玩得團團轉?暗中報復了她她還不知道!
曹氏覺得,自己長這么大,還沒覺得這么丟臉過。
她若不還以顏色,她還有什么顏面再呆在國公府?
但曹氏現在處境尷尬,她的把柄還被人攥住,她若是此時去找傅采蘊麻煩,很有可能損了夫人又折兵。曹氏此時理應安分守己低調行事,萬萬是不能再出頭了。
雖然她不行,但有個人可以。
***
傅采蘊又收到信了,這一次不僅是傅懷遠的信,更讓她驚喜的,是她還收到了蕭素君的信。
傅懷遠的信循例是說一說邊疆的事,他現在的一些狀況,前幾次傅采蘊還感到很是特別,畢竟她一個小姑娘走不到那種地方去。但到了后來,傅懷遠的信也大多是大同小異了。雖然如此,但傅采蘊還是津津有味地把那封信翻來覆去地讀了好幾遍。
“哥哥,爹爹說遼東那邊有很大很重的珍珠還有夜明珠呢。”傅采蘊眨著她那一雙晶亮的大眼睛,望著傅卓林笑道,“他還說要給我送回來。爹爹有沒有說要送什么給你?”
傅卓林自然明白傅采蘊想說些什么,她想借故問問自己有沒有撈到什么好東西,打算順手牽羊去了。反正哥哥總不會同她計較這些。
“爹爹送我的東西自然不適合你。”傅卓林不由得輕聲一笑。他的這個妹妹老是借著自己頗有些小聰明想要算計自己,卻不知道她的小詭計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爹要送我一把劍。”
傅采蘊撇撇嘴,便開始拆蕭素君的信了。蕭素君回到湖州,蕭家已經被她的小叔掌了。她的小叔是個上進能成事的,不像她父親這般敗家。蕭素君還提及蕭家在這個小叔的掌管下重新煥發出生機,前途一派光明。
與此同時,蕭素君還不忘謝過傅采蘊的慷慨相助。她的幫助減輕了蕭家的不少債務,也贖回了一些賣出去的地,還說到湖州蕭氏都當傅采蘊是活菩薩一般對她感恩戴德,看得傅采蘊頗為不好意思。如若她說的都是真的,傅采蘊也很是替她感到開心。
“看來你同蕭家娘子的交情還真是不淺。”傅卓林冷不丁地在后面來了一句,驚得傅采蘊連忙將信藏了起來,“你怎么能隨便偷看我的信!”
見傅卓林主動提起了蕭素君,藏在記憶里的一些東西似乎蘇醒了。傅采蘊笑看著傅卓林道:“話說回來,之前蕭姐姐這般對你,哥哥可有感覺心動?”
她倒要看看她那頑石一般的哥哥有沒有半分被感動?
傅卓林瞟了傅采蘊一眼,不置可否,輕哼一聲便走了出去,只給傅采蘊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看得傅采蘊干瞪眼。
目送了傅卓林,傅采蘊讓琉冬磨了墨,然后提筆仔細給兩人回了信。
作者有話要說:
☆、初入魏王府
魏王親自將傅采蘊送回國公府,且不論是真心還是假意,國公府的禮數都該做足。是以傅懷谷早早便給魏王遞了拜帖,休沐之日便攜了甄氏和傅采蘊到魏王府登門送禮拜謝了。
傅采蘊其實不耐這些應酬表面功夫,但魏王確實是幫了她一把,是以今日來登門答謝,她心里也沒有任何怨言和腹誹。
“蘊兒,那日的事,你可否再同大伯娘說說?”馬車上,甄氏啟唇道。
“當然可以了。”傅采蘊雖不知道為何甄氏突然要追究起來,這件事其實在那日她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但她還是朝著甄氏微微笑道:“那一日套車的馬脫韁逃了,魏王的車駕正好在后面,所以才順道送采蘊一把罷了。”
甄氏看著她,莞爾一笑,也不再說些什么了。傅采蘊注意到,甄氏似乎一直在觀察著她的表情。
難不成她以為自己有所隱瞞,沒有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
“大伯娘,采蘊已經將那日發生的事盡數說出了。”傅采蘊眨著大眼睛,老實巴交地看著甄氏道。
“傻丫頭,大伯娘什么時候說你瞞著我了?”甄氏眼角的笑紋不由得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