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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采蘊的話多少讓曾嬤嬤有些意外。她原以為傅采蘊玩表里不一,在夫君面前是一套,背著秦王又是另外一套。她還以為秦王妃此番前來,是要向自己立威,將一切都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上,死死地抓緊管家大權不放以表示自己才是女主人。但就現在看來,似乎并非如此。
她甚至還目光懇切地說往后還得多多請教自己,真是聽得曾嬤嬤心花怒放,感覺自己在王府的地位是保住了。
曾嬤嬤之前顧慮的,就是新王妃的到來,會否對自己造成什么影響。之前她一直在王府過得舒舒服服,滋滋潤潤。穆崢給她面子,倪總管也不敢拂逆她。秦王妃與自己非親非故,若是入了門,沒準就會嫌自己礙事了。
不過此時看來,新王妃并沒有她想象中這般迫不及待地將一切牢牢地把握在手上。雖然她緊緊攥住了王府的財權,但往日曾嬤嬤的人她卻并未作出過多的抽調更換,反而表示曾嬤嬤既然是穆崢的乳娘,那自己也必須好生對待。給曾嬤嬤賣了面子,又安撫了王府上下的人心。
在薛德妃面前,曾嬤嬤就自然而然地懂得為她美言了。
這就好比溫水煮青蛙,殊不知,她雖然被秦王妃當作菩薩一般供起來,手上卻已然沒了實權。那些見風使舵的下人就算傅采蘊見識得不多,也從文昌大長公主那兒聽回來不少。因為弱小,他們
大多數人只能選擇做墻頭草,誰握著實權就聽誰的話。真正念舊的又有幾個呢?
所以她的風光日子,不過是建立在秦王妃的給予之上罷了。哪一日王妃存心不讓她好過,定會叫她沒好日子過。
但傅采蘊暫時還沒這個打算,比起倪總管,她覺得曾嬤嬤還更好利用。她不狡詐,沒有什么很深的心機。她將曾嬤嬤好生養著,既是給穆崢和曾嬤嬤的面子,又是給薛德妃面子。薛德妃雖不比皇后,但畢竟是穆崢的母妃,面子是要給的。何況這件事傳出去,也不過只是說她賢德罷了,并非壞事。
何況曾嬤嬤的作用還不止于此呢。
作者有話要說: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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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小蘊兒你瞧,今兒我的表現可好吧?”上了馬車,穆崢才瞇起眼睛笑,“我看姑祖母挺喜歡我的。”
“是是是,祖母最喜歡你了。”一靠近穆崢,傅采蘊就聞到一股濃醇的酒香。定然是穆崢被灌了不少酒。傅采蘊對此頗為驚訝,她知道那些初識穆崢的人都不會覺得他是個好接近的人,又是誰這么大膽,竟就真的把他灌醉了?
傅采蘊向周慶打聽了一下,這才有些了然。原來又是她的壞四哥開的頭!這個四哥,仗著自己要娶七公主,這便連膽子都愈發大起來了?傅采蘊皺了皺眉,決定要在七公主面前好好告一告她駙馬的狀。
雖然聽周慶說,姑爺舅子們也醉倒了一片。王爺夠意思,比較給面子,所以這宴席進行得也頗為融洽,所有人都很盡興,杯盤狼藉。
聽到周慶的話,傅采蘊自然是開心的,嘴角便不由得彎了起來。
穆崢本是久居深宮的皇子,剛封王不久便又去了滄州,酒量算不得太好。此番看來真是不勝酒力了。他上了馬車,見只有傅采蘊,這便靠著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回到王府,傅采蘊當即就命人將王爺扶回房間醒酒去了。由于穆崢與醉倒沒什么兩樣,好幾個丫鬟攙扶著,七手八腳地才給他換了身干凈的衣服,這才將他扶回床上躺著。
曾嬤嬤端來了那些醒酒的湯茶,傅采蘊一口一口地喂著穆崢,直到他將整碗湯茶都喝完。她也便有些累了。
她一回首,只見曾嬤嬤也站在身后,后頭還站了幾個丫鬟。
那兩個丫鬟不就是皇后賜給穆崢的婢女么?傅采蘊默不作聲地打量了一下,果真如傳言般,看著是個寵妾的好料子。
她又將目光轉向躺在床上的男子,雖然他待自己一心一意,但這么一些不安好心的女人,想來還是能趕多遠就趕多遠要好些吧?
別的事還好商量,可覬覦她的男人,這樣的事還真的沒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秦王妃的目光在那兩個貼身丫鬟身上停留了幾眼,這一切讓曾嬤嬤盡收眼底。
曾嬤嬤是個不太會轉彎的人,見到秦王妃的目光似乎還藏匿著一些別的,自然明白她忌諱著那兩個貼身丫鬟。
機會來了!這是一個能為王妃做事的好時機!
說實話,曾嬤嬤也看不慣那兩個宮女。妖媚惑主,還不安分守己。自以為是皇后的人,就作威作福了?現在她們來了秦-王府,就是秦-王府的丫鬟,還想著在宮里那一套呢?
就要讓她們瞧瞧,以前那一套,現在可是行不通了,這個王府可是有女主人的!想到這樣的法子為秦王妃效力,曾嬤嬤覺得頗為滿意。
屏退了一眾嬤嬤丫鬟,傅采蘊將目光定格在曾嬤嬤的背影,輕輕挑起了嘴角。
周慶與章林告訴過自己,曾嬤嬤是個死腦筋。只要她形成了第一印象,便很難改變。就像倪總管,曾嬤嬤在來之前就已經覺得這個倪總管只會挑唆主子揮霍金銀,就是他害得穆崢染上這樣的毛病,因而來了這么久從不曾給他好臉色看。
傅采蘊稍稍放低身段,擺出一副謙虛的姿態,讓曾嬤嬤對她形成了一個極好的印象。王妃新入府,并沒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囂張氣焰,反而客氣謙遜地對待她。現在王妃遇上了什么麻煩,她自然義不容辭地為其分憂解難。
她明白,自己看著那兩個丫鬟的眼神被曾嬤嬤盡收眼底了。而她眼中的光芒,也恰恰讓自己捕捉到了。
事情成功了一半。
傅采蘊心下大悅,卻什么話也不說,以手支頤,坐在榻上翻著案上的賬冊,津津有味。
這王府的賬冊,雖然名義上還是交給專人管著,但作為王府的女主人,還需得好生了解了解才可。要不讓給人騙了,可如何是好?
就這樣一看,便是看了許久。傅采蘊揉了揉眼睛,轉身下榻,親自拿了水濕了帕子給穆崢擦臉。
看著他沉靜的睡顏,傅采蘊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算了算時間,自己給他喂了醒酒茶,也合該醒來了吧?
但見他睡著,傅采蘊也不好驚擾他。她擰干帕子,便隨手將其擱在盆子旁,打算繼續回去看賬冊,候著穆崢醒來。
但她正準備離開床沿時,手腕卻被一把扣住了。傅采蘊重新轉過頭看向穆崢,只見他雙目緊閉,手卻是握住了她的手腕。
“好啊你,這樣害我擔心!”傅采蘊見他仍是一動不動,一只手用力捏著他的鼻子,挑起嘴角,笑容里添了幾分惡作劇的意味。
我倒要看看,你能夠堅持多久!
這一招顯然是奏效了,穆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睜開了清湛的雙眸。他另一只手抓住傅采蘊那只捏著他鼻子的手,輕而易舉地便將其移開了。他稍稍用力一拉,她便身不由己地撲倒在他的懷中。
“要是我不醒來,我的王妃可是要謀殺親夫了?這么重的罪,你可擔得了?”
傅采蘊伏在他身上,故意賭氣似的將臉轉到一邊,“你早就醒了,做什么要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