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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腿被他支著在厚重精致的毯上一下又一下的磕著,發(fā)出了細微的聲響。
這么一看,這兩件就有點不夠使了。
算了,虧點就虧點吧。
薄楠將煙架在了煙灰缸上,探手賦予竹玉如意之上,這家伙的氣場他熟,比較好辦。
氣隨風動,氣場一動,屋中就起了一絲微妙的風,繾綣的繞著薄楠的指尖久久不去,他手指一翻,如同愛撫般的自無形的風上拂過,屈指在朱玉如意上輕輕一敲。
霎時間,竹玉如意穩(wěn)定的氣場就被敲了個粉碎,周圍不知何時氤氳出了一片水汽,如同方下了一陣小雨一般——竹玉如意以為薄楠要毀去它,便開始奮力自保。
玉心竹五行取水取木,當外層的木氣被薄楠擊碎,那么里面那一層水氣便要揮發(fā)而出。
薄楠覺得自己的手仿佛已經(jīng)浸入了水中。
他神色清淡,并不顯得慌亂,一手在空氣中虛抓了一把,以自己的氣場硬生生將木氣混入了水氣中,兩者糅合之間,本就是一體同生,自然沒有互相排斥的理由,幾乎是轉瞬之間水木便已相生相存。
薄楠緩緩吐出一口氣,祛除了那些太雜氣后,再去看竹玉如意。
此時竹玉如意已然從純白轉化出了淡淡的冰色,瞧著仿佛能一眼看到底一般。如意的表面就像是被撒上了一層水,晶亮透徹。
薄楠伸手撥弄了一下如意的方向,自光下便顯出了一道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綠意來。
這便是開光,以薄楠的氣為引,令法器加快突破原有的界限,使氣場更為圓融如意,自然威力也是成倍上漲。
接下來便是三足金蟾,薄楠原本也想如同玉如意一般與它開光,氣到指尖,卻心中一動,輕點了一下金蟾口中的銅錢,那一枚銅錢雖小,卻也不比竹玉如意要簡單多少,不過總算還是成功過了。
他這是在刻意不做得完美,留有一分余地。
這一分余地是留給谷老爺子的。
之前也說過谷老爺子年歲雖大,卻依舊管事,不開光竹玉如意也是為了考慮這一層,如今情況有變,自然要為他重新考慮。
做完這一切薄楠眉間泛上了一絲疲倦,他伸手拿起煙想要再抽一口,煙頭一入唇他就知道不太對勁,軟趴趴的——潮了,連火星都滅了個干凈。
早知道就放遠點了,嘖。
***
兩個小時后薄楠出去驗收工程,一處拓寬,一處修窄,都做得不錯。
谷老爺子和谷文籌立在一旁,等著薄楠下一步吩咐。
薄楠伸手試了試水流,環(huán)顧一側,指著一處道:“往這一塊……”
他比劃了一下長度:“堆點材料下去,把河床墊個坡度出來,那種速干水泥就行。”
這兩年國家研發(fā)出來了一種速干的水泥,專門用于修補河堤這種地方,下水后立刻凝固成型,不過需要用專門的工具來噴涂——當然價格也不便宜,不過一般老百姓家里用不到就是了。
總工點了點頭,往下開始鋪墊,因為薄楠要求得長度不是很長,不到二十分鐘就弄完了,又在薄楠的指點下用水泥堆鑄了十幾塊高低不平的石頭扔了下去,有的深埋河底,有的突出水面。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因著水面水下都不再平坦,河水經(jīng)過坡度的加速撞擊在了石塊上反射回去,又被旁得流水推著再度返回,便有一種波屬云委之態(tài)。
另一側的河道則不必薄楠再管,修繕之后更為水流溫婉纏綿,已是符合要求。
接下來一步便是點穴。
薄楠屏退諸人,在這一番調整后風水氣場又有了新的改變,山水之氣混入了薄薄的金色,如漣漪般在空中游蕩著,有些漣漪被山體阻擋,又返了回來,有些漣漪則是高過了山巒,便再也不見蹤影。
他如果現(xiàn)在就此收手不干,谷家也能求得想要的穩(wěn)扎穩(wěn)打,只不過想要達到富貴榮華那個局面,還得再養(yǎng)個幾十年才行。
薄楠要做的就是要以法器為引,保這一局風水不敗!
第28章
他立于曲水旁, 再度調動了自己的氣場,瞬間那些漣漪就被擊碎了去。
穴眼所在的位置一定會有異常的表現(xiàn),或攏或散, 或濃或淡,總是與尋常的地方所不同。
他斯里慢條地探索著,將周圍的一切都收入掌中。
風吹得他的衣服貼在身上亂竄,露出了一截線條流暢的皮肉。薄楠陡然于風中陡然起了一些遺憾與笑意——等到有時間他得把他的法衣弄出來,穿汗衫有點不方便, 容易露肉, 總不能把汗衫往褲腰里塞吧?
有點可惜了上一世那幾件精工百煉的法衣。
但他回來了,幾件法衣又算得了什么呢?
借著這一點笑意, 薄楠鬼使神差的便有了些奇異的預感, 他的目光落在了五步外一個點上……穴應該就在那里。
這樣借山川之勢的格局, 無外乎都要與這二者斗上一斗, 明明只有五步路的距離,薄楠也仿佛足踏刀山, 步步為艱。
他的足懸在半空, 踏在了山川之氣上, 無法落在實地, 無形的氣流自他的足下如漣漪般擴散而出,與之抗衡。
這本是一個耐心游戲, 卻硬生生叫薄楠玩成了一刀9999的滿級大佬重回新手村。
雖然從事實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他足下微微向下一摁,似有碎裂聲自他耳邊響起, 山川之氣叫他一踏, 便如同水面一般溢散而開, 待他落到實地后便又包裹住了他的腳踝。
若是從谷家人隔著窗子的角度來看, 在庭院中的薄楠只是這樣緩慢而怪異的行走罷了, 可是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山川之氣如同泥沼一樣死死地困著薄楠的雙足,無處發(fā)力。
他艱難地提起自己的腳,再度前行一步,風在他耳旁獵獵作響,不長也不短的頭發(fā)狂舞著,一點晶瑩的水漬自他的額間沁出,又匯聚成滴,沿著他高挺的鼻梁至下顎,最終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