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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從寒一愣,略一沉思,又冷笑一聲,“我就說小子最近不太對勁,是出什么事了嗎?”
于秋不搭理他。
于秋的視線還落在顧如雪身上。根據上輩子的記憶,這位師叔,雖然確實喜歡我行我素,卻并不會無理由的我行我素。這般一而再地延遲期限,總不至于只是純粹地拿腔作勢吧。
這一看,只見顧如雪始終看著望云臺入口的方向,嘴角含笑,目光中似有興味,好似正在等待著什么有趣的東西。
還不等于秋再多思量,高從寒又在邊上多了一句話,“你那道侶呢?”
于秋一愣之下,才想起當初在方北山上的口角——這道侶二字,是在奚落他和曉春眠的關系。
非但觸及到了心中的禁區,還是用這么一個詞來代指,于秋的眼眶一下子就被氣紅了。
“哎喲,這是怎么了?”高從寒先是因于秋的反應愣了片刻,然后像是找到了一個樂,哈哈笑道,“莫不是……你那道侶死在路上了?”
于秋猛地轉過身,氣急敗壞地看了他片刻,末了卻又將目光收了回來,收了氣焰,整個人卻都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半晌,于秋道,“他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高從寒又是一愣,“你們吵架了?”
緊接著他又是一樂,“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你說什么?”于秋剎那間就將符箓掏了出來,結果許鴻和沈姑娘各朝這邊掃了一眼,于秋只得又將符箓給放了回去。
“小家伙,脾氣別這么大。”高從寒此刻顯得有些得意忘形,“你和他本來就不合適,你不覺得嗎?現在不吵,遲早也得吵,早吵早了,難道不是好事?”
于秋咬牙切齒,“和你有關系嗎?”
“相比他,其實我和你的脾氣更加相投?!备邚暮?,“你不覺得嗎?”
“半點不覺得。”于秋恨不得翻他一個白眼,“相投在哪?都是小心眼?”
一句話剛落,于秋忽然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忍不住一頓。
再看那邊高從寒,被罵小心眼了,竟然不氣,只樂,“我上次給你那戒指,你不是也好好收著嗎?”
于秋一顆腦袋,就像個少了油的機器似的,一動一卡的轉了過來,木木地看著他,“那戒指,你真是送給我的?”
“不然還能送給誰?”高從寒笑道。
于秋總算想起是哪里不對了。
他曾經以為高從寒是因為也知道曉春眠是女扮男裝,看上了曉春眠,才會對他與曉春眠之間曾有過的親密關系表現得那么憤怒,而送那戒指自然也是為了追求曉春眠。但是實際上曉春眠不是女扮男裝,而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這劇情整個就不對了!
“……戒指是送給我的?”于秋忍不住又確定了一遍。
“是啊。”高從寒點頭。
于秋渾身的汗毛,就沿著背脊,猛地從下到上一層層地豎了起來。
“為什么要送給我?”于秋問。
“你這小子,怎么就這么木呢?”高從寒又是一笑。
接著高從寒正準備再說點什么,四周眾人卻都忽然一陣騷動。
于秋跟著眾人的視線一看,原來是顧如雪忽然站起了身。
這兩個時辰終于也過去了嗎?最后一刻就要到了嗎?曉春眠究竟是否還安然無恙?于秋整個心思立馬全部被這些念頭占據,完全沒給高從寒的那檔子事再留下一點空隙。
顧如雪卻不說話,只笑著往入口那臺階的方向看。
眾人也都隨著她看去,但那臺階依舊和已經過去的幾個時辰里一樣,空空蕩蕩,半個人影也沒有。
實際山,自打第十三天往后,走上那臺階的人便已經越來越少了。畢竟玄陽山就這么大,望云臺就在這里,方向距離都有印記標明,花了這么多天都找不到這里來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永遠不會再有機會過來的。
但是于秋深信,曉春眠是不一樣的,曉春眠是個修真天才,又那么聰明,那樣的事情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雖然玄陽山中有著八階妖獸,雖然曉春眠到現在還沒有出現,但是曉春眠肯定還是活著,只是被困在了玄陽山中的某個角落,等待時限一道就會被立即救出……于秋一直這樣深信著。
他也隨著顧如雪的目光,一起看著那入口處的臺階,越看,心中越是忐忑不安。但顧如雪嘴角那抹笑容,卻是越來越大。
于秋感覺她正在等待什么。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等到風中忽然夾雜了一抹血腥,于秋終于聽到石階下方傳來了腳步聲。
顧如雪在等待一個人,一個能令她將試煉第一關的最終期限一再延后的人。
那個人一步一步地從石階下方上來,終于漸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于秋的呼吸簡直都停了。
他想象過無數次再見到曉春眠時的景象,卻獨獨沒有想過眼下這種。
那道被于秋劃出的傷依舊留在曉春眠的臉上,血液干涸了,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突兀地躺在那張漂亮的臉上。但這道突兀丑陋的疤痕,并沒有那么引人矚目。因為曉春眠現在渾身是血,遍體鱗傷。
外衣早已破破爛爛,露出里面那件軟甲。而那件軟甲竟然也被撕爛出一個巨大的裂口,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傷。
曉春眠就這么,每走一步腳底就留下一個血印的,漸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不再是分別前的煉氣中期。
于秋驚愕的發現,不過十天來不見,曉春眠竟然已經突破到了煉氣后期……不,這分明是煉氣巔峰!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曉春眠現在受傷了,于秋想要沖過去。
高從寒卻拉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邊低聲道,“你過去,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