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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瑜和曉師弟一樣,也是因為和入魔的修士有了一定程度以上的接觸,變得也會入魔了。”許鴻嘆道,“他并不是直接碰到了魔血,好像只是浸染魔氣太久,便也被傳染了。現在白羽門那邊倒沒有說要將這一類魔修趕盡殺絕,就連那個早就入了魔的長老,也是說本來只是想要捉回去,結果對方出乎意料地自爆了。至于張瑜,現在只是被困住了,說是先保護起來看能否找到解決的辦法。”
“保護?也對,畢竟是他們掌門的兒子。不過保護之外,順便也是隔絕吧?!庇谇飺u著頭輕嘖一聲,“這事鬧得……某種程度上有了一點不錯的轉機,某種程度上又太糟糕了。”
“怎么說?”
“張瑜是白羽門掌門的兒子,他們一定會盡全力保住?!庇谇锏?,“想要全力保住張瑜,就必然得將這一類魔修和普通魔修區(qū)分對待,比如我上次所說的——不將他們看做需要趕盡殺絕的魔修,而是看做需要被幫助的受害者。”
曉春眠在邊上聽著,點了點頭補充道,“如果他們真能找到讓張瑜恢復正常的辦法,對我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被你們說得,竟然真的好像是一件好事!”許鴻咬了咬牙,“可是這事不管怎么想……”
“都太過危險了。”于秋幫他說完。
許鴻嘆了口氣,轉而問道,“你現在還認為,讓高師弟直接找上宗門,是個好主意嗎?”
“我當初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這個主意還不算太差。”于秋道,“不過在白羽門的事情鬧出來之后,最好的時機已經過去了……再說就是找死了……”
許鴻苦笑,“然而現在就算他不主動說,怕是也要被宗門找出來了?!?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宗門不一定能有辦法那么快將他找出來?!卑肷魏?,許鴻又略帶僥幸得否認了剛才的話。
“透骨之法。”于秋提醒。
言下之意,既然他們都能找得到辦法鑒定一個人是否會入魔,偌大一個玄陽宗,自然會找得到更多辦法。
幾人再度沉默下來,許鴻一直用指尖敲著桌面冥思苦想,于秋則看著曉春眠。
明明曉春眠現在也處于和高從寒同樣的處境,曉春眠自己卻還鎮(zhèn)靜得不得了。
察覺到于秋的視線,曉春眠回望過去,露出一個微笑,“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我會先一步就向宗門坦白?!?
于秋雙目微睜,許鴻也猛地抬起頭來,滿是震驚。
“我相信宗門。”曉春眠道,“我相信師父,也相信掌門,同樣相信顧師叔與龍師叔。我認為就算他們看到了我體內的魔修之骨,也會相信我是受害的,而不會那么輕易就舍棄我。”
于秋哭笑不得,“你是相信你在宗門內的地位吧?!?
“也有這個因素。”曉春眠沒有否認。
曉春眠雖然不是像趙瑜一樣的掌門之子,入門時間也不長,但畢竟一來就是入室弟子,頗受趙鐮的喜愛,同樣頗受其他幾位金丹宗師的欣賞,再加上天資卓越,就算和魔修沾上關系之后會不復以往,至少性命應該可以被保住。
“而且你剛才也分析了?!睍源好叩?,“就算宗門不愿保住我,打算將我當做一般的魔修那樣對待,白羽門那邊,為了名正言順的保住張瑜,也不會同意?!?
“說得有理。”許鴻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現在白羽門已經給張瑜這樣的魔修起了個新名字,叫半魔修。但是究竟要怎么對待半魔修,五大宗門未必那么容易達成統(tǒng)一。一個白羽門,再加一個你,半魔修這邊……籌碼不夠啊,籌碼還是不夠……”
如果半魔修之事徹底鬧開,五大宗門必定互相置喙。白羽門為了保住趙瑜一定會做主爭取更好地對待半魔修,另外三大宗門的態(tài)度不得而知。而玄陽宗這邊,如果只是為了一個曉春眠,大概也會盡力保住,但或許不會下那樣大的力氣。
至于僅僅只是普通內門弟子的高從寒……在五大宗門眼中,大概與砂礫無異。
“籌碼不夠……”當許鴻再次抬起了頭時,雙目已經熬得有些紅。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曉春眠,“你當初只是被他入魔之后的血噴到了嗎?……如果是平常時候的血,會有同樣的效果嗎?”
“師兄?”曉春眠愕然。
“是了,也不止這一個辦法。”許鴻站了起身,顯出了一些急切的焦躁,“趙瑜不就只是浸染了魔氣嗎?或許我可以試一試……我應該試一試……”
于秋猛地將指尖敲在了桌上,發(fā)出清脆的敲擊聲,將兩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于秋看了曉春眠一眼,“是時候了,你去找高從寒過來看看吧?!?
曉春眠點了點頭,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打量了洞府內的兩人一眼,而后才轉身離去。
“許師兄。”待曉春眠走后,于秋看著許鴻問,“你想要做什么?你想要故意也變成半魔修,好增加半魔修這邊的籌碼?”
許鴻因這質問而多了些無措地茫然,似乎是在困惑為何于秋的口氣這么生硬。
“你覺得你必須拼到這種地步?”于秋又將聲音拔高了一些,“你以為他沒了你不行嗎?”
許鴻臉色猛地一變,咬著牙看著于秋,“于師弟,你在說什么?”
于秋只是看著他。
“我……”面對這目光,許鴻不由自主地爭辯道,“高師弟是我的責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當然應該想盡一切辦法……如果我不幫他的話,他……”
“可是許師兄。”于秋放緩了語氣,“這世上沒人必須依賴你,沒人少了你就真的活不下去。就算你現在為他犧牲這么多,他也總會有一天不再需要你。到時候你怎么辦?你受得了嗎?”
“你是什么意思?”許鴻的臉色在這緩和的語氣中,反而越來越漲紅,越來越咬緊了牙關,“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受不了的人?”
于秋默然一笑:哦,你以為你不是。
“現在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許鴻有些生氣,轉了身打算出去,“我自己去找他談。”
“春眠已經去找他了。”于秋道。
“可我不能就在這里等著!”許鴻猛地轉了身,越發(fā)顯得壓抑不住自己的火氣。
“而且我之前已經試過用傳訊符聯(lián)絡他。”于秋又道。
許鴻一愣。
“可是根本聯(lián)系不到?!庇谇飮@道,“你先安心等一等吧……我想他已經自己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