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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一襲紫紗衣,烏發挽起簪著一支金絲蝴蝶戲珠步搖,手如柔荑,膚白凝脂,眉心一抹深紅色的鈿,走路間步搖的流蘇碰撞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搖曳生姿很是嫵媚妖嬈。
她朝著兩人抱著琵琶福了福身,抬頭的時候見旁邊的那青年還在直勾勾地盯著她,但眼神里卻沒有半點猥褻狎昵之色。
側身在一旁正對著兩人的長榻上靠躺下來,女人的手指劃過琵琶琴弦,眼神卻看向一旁的楊晏清。
你這是從哪拐來了一個愣頭青?
楊晏清也注意到蔣青那全然不像是流連風月的紈绔子弟的神情,眼里笑意更甚。
琵琶聲嘈嘈切切在房間里上下起伏,這女子的彈奏并非風月場里姑娘們素來彈奏的靡靡之音,反而帶著些鏗鏘之氣,每一次越上高峰都帶著一覽眾山小的豪邁,每一次跌下山谷都能聽出那隱藏的憤懣不甘。
一曲終了,楊晏清杯中的酒還沒喝完,蔣青卻已經是雙拳緊握驚嘆不已,整個人像是剛見到心上人的毛頭小子一般坐立難安。
“小弟弟,你這樣在我遇柳軒里做客,怕是會被吃的渣都不剩哦~”
蔣青的表情僵住了。
因為那女子開口并不是清麗婉轉的女聲,而是帶著些許低啞的絕不會被錯認的男音。
蔣青的視線下意識地看向那女子的喉間。
只見那人低笑著撥開頸邊的長發,方才被遮擋住的喉結頓時顯露出來。
“蔣兄既然知道我喜愛男子,也該想到這遇柳軒……”楊晏清悠悠給已經木了表情的蔣青加了一把火,未盡的言語也帶著笑,“柳老板可是這遇柳軒的老板,更是頭牌,他的曲子旁人砸多少銀兩都難求一次,蔣兄可還喜歡?”
蔣青:“……”喜歡是喜歡,就是性別不太對。
“我看你今兒也不是誠心來聽曲兒,不過看在你帶來這么一個有意思的小弟弟的份上,不跟你計較~”柳老板笑著,眼尾暈開的胭脂色上挑,眉梢繞著萬般風情,直繞進了蔣青的眼里心里。
柳老板將琵琶放到一邊走過去坐下,位置正正好就在蔣青的對面,轉頭朝著楊晏清說話:“不過之前咱們可說好了,我不找你要錢,你也別給我挑麻煩,今兒你來歸來,怎的后面還跟著尾巴?”
“我心疼他查得太辛苦,索性帶他來認認路?!睏铌糖逵址_兩個倒扣的空酒杯滿了酒,“王爺不進來坐坐?”
王爺?
什么王爺?
蔣青猛的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結果還沒完全站起身就被一只手攥住肩膀狠狠按了下去。
肩膀碎了肩膀碎了??!
蔣青迎上對面柳老板的視線,轉頭朝著黑著一張臉站在身后的蕭景赫干笑:“表哥……你怎么來了?”
蕭景赫:“我不來,怎么能知道我的好表弟帶著我的新婚契弟吃花酒?”
蔣青:“我帶人吃花酒??”
蕭景赫橫了蔣青一眼,在楊晏清的對面坐下,冷聲道:“不然呢?先生這般的人哪里會知道這種地方?”
不是,蕭景赫,你眼瞎嗎?!你眼睛那么大出氣用的嗎!?。?!
誰帶誰吃花酒???!
*
作者有話要說:
蔣青:你老婆吃花酒還需要我教?!
今天發生了什么,我不理解.jpg
第9章 內城遇襲(營養液加更)
三人自遇柳軒出來已三更,原本和柳老板談笑得心花怒放一顆心眼看著就要住在遇柳軒的蔣青,一聽到楊晏清讓蕭景赫結賬,表情一變溜走的背影甚至都用上了輕功。
開玩笑啊,讓王爺花錢吃花酒,現在不跑等會兒這人反應過來削得一準是他!
蕭景赫回頭看了眼門前還在搖曳著燈籠的遇柳軒,這地方原本做的便是晚上的生意,此時看起來一改白日里的冷清靜謐,雖沒有女子的脂粉香氣,卻藏著不遜色女子的溫柔鄉。
“這還是第一次在下出來吃酒聽曲兒還有人結賬,柳老板的表情看著比平時好了可不止一星半點?!睏铌糖鍞n袖朝著蕭景赫拱手,上揚著唇角,“多謝王爺?!?
蕭景赫沒忍?。骸澳憬洺磉@種地方?”
楊晏清微微側頭,嘆息道:“鎮撫司清貧,俸祿除卻衣食住行便是用來補貼衙門,實在是身無長物。在下不過就喜愛音律這么一個嗜好,好在以前幫柳老板處理過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這才厚著臉皮每次過來聽霸王曲,不過到底是開門做生意,總這么讓柳老板做賠本買賣也不是個辦法。”
說著,楊晏清一拍手,神色輕快起來:“這下好了,以后可以讓柳老板把賬單送到王府了!”
蕭景赫:“……”
你還想干什么?你怎么不把人請到王府里給你彈曲兒呢?
楊晏清的語調微揚:“說起來,休沐之時叫柳老板前去王府一敘,倒是更加自在,畢竟成了親來這地方被看到了的確不雅……如此甚好!”
“誰要替你結賬?休想!”蕭景赫從牙齒縫里擠出兩個字,一甩袖大跨步往巷子外走去。
***
風月巷坐落在外城右側,蕭景赫身為一品世襲親王,靖北王府自然在內城靠近皇城的位置。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走,蕭景赫脊背挺直大跨步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氣度俊朗,而楊晏清則是揣著手不緊不慢地墜在后面,時不時抬手輕掩唇角打個懶懶的哈欠。
蕭景赫的耳朵動了動,聽到身后人的腳步離得遠了些,黑著臉不由得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全然沒有半點著急之色的楊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