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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外傳來婢女的應諾聲,不一會兒,甘大夫便興致勃勃地趕了過來。
“怎么樣,那竹筒是不是打開了?”
楊晏清將那張藥方遞過去,在甘大夫沉迷于其中之時卻淡淡潑了盆冷水給他:“研究毒藥的有兩個人,這只是其中一個人給出的方子,若我所料不錯,這方子應當只有一半正確,想要研制出解藥,還需要知道另一人當年在這份藥方的基礎上改動了什么又添加了什么。”
先帝雖然不是多么有魄力手腕的人,甚至性格遇強則弱,偏聽偏信,但心思卻是一等一的深沉縝密。
“另一個人?那快找啊!”干大夫急的捋掉了幾根胡子,疼的直擠眼睛。
“不是已經跟在你身邊了嗎?”楊晏清看向甘大夫。
甘大夫的微怔,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小齊?”
“他的父親曾官拜太醫院令,是這藥方的另一個改動者。”
這張藥方,這個少年,是對他救下言氏女的謝禮,亦是言煜留給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愧疚歉意。
就此,那份曾經縱馬江湖的情誼便翻過一頁,再也沒有后文待續。
*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心疼楊大人啊……
沒事沒事,咱們把王爺打包扎個蝴蝶結送給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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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夾子啦,當天不更,周三開始恢復日更,每天零點準時更新么么啾!
啊不管寫幾本,上夾子當天還是緊張的要命tat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落雨無聲 10瓶;好運咸魚 1瓶;么么啾~
第31章 沈向柳
蕭景赫這一出去, 到了晚膳時分才回府,來的時候身后還跟著一個蔫蔫嗒嗒的蔣青。
楊晏清磨破了嘴皮子才說服甘大夫將他從房間里放出來,這會兒正抱著個暖手爐窩在廊下曬太陽尾巴, 整個人看上去似睡非醒地,半張臉都隱沒在貂皮毯子的絨毛里。
蔣青從蕭景赫身后探出腦袋看向楊晏清的方向, 很慫地小聲嘀咕:“真不是我蠢,誰能想到這么一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書生, 那心就跟生了千百竅, 走一步算十步的, 擱誰都會中招啊……表哥你不就中招了好幾次?”
哪壺不開提哪壺。
蕭景赫轉頭冷冷橫了一眼蔣青,威脅道:“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話, 明日是想被本王提溜出來單獨拉練?”
蔣青很識趣地比劃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收回伸出去的腦袋乖乖跟在蕭景赫的身后走過去。
蕭景赫走過去環視四周, 廊下地方寬闊得很, 他偏要擠擠挨挨著楊晏清, 扯過楊晏清身上蓋著的寬大毯子往旁邊鋪了鋪,袍子一撩盤腿而坐, 沖著木訥訥站在院子里的蔣青一抬下巴。
楊晏清就沒睡著,這兩人進來說話也沒避著他,他本以為蕭景赫只是路過, 沒想到這人跟蜜蜂聞見花味兒一樣又湊過來。
拽了拽毯子沒拽動,楊晏清睜開眼看見蕭景赫一臉理所當然的坐在自己的毯子上,頓時譴責地看向男人。
蕭景赫指著身下的毯子,理直氣壯道:“毯子,王府的, ”又指了指楊晏清, “王妃, 本王的。”
這人又想作幺蛾子,楊晏清也懶得理他,抬頭看向猶猶豫豫站在那的蔣青,溫聲道:“將軍今日前來可是侯爺有話相傳?”
“那倒不是,父親和大哥要是有什么事估計也是直接找嫂、楊大人,哪里用得到我傳話。”蔣青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嫂嫂即使咽了回去,差點咬到舌尖,“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柳老板,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我是說,遇柳軒最近都沒開門……”
楊晏清眸光微動:“不過是幾日未做生意,將軍想的未免過多了些。”
蔣青看著這會兒還在試探性地想伸出手牽楊大人的表哥,不免有些酸溜溜地開口:“嫂嫂您和表哥是漸入佳境,本就是告了祖宗牌位上了族譜的同歸人,我這連柳老板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被提到的蕭景赫手頓時僵在伸過去牽王妃小手的路上,咬牙斜睨蔣青,冷哼道:“你自己沒本事來找本王的少君做什么?”
“我有本事的有本事的!”蔣青聞言立馬打蛇隨棍上湊到楊晏清面前,賠著笑討好道,“嫂嫂,您就幫幫忙,告訴我柳老板家在哪好不好?”
“不好。”楊晏清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堅定拒絕的話,“這京城的房子可不便宜,他做了這么多年的生意好不容易才買下一個宅子,要是今日我告訴了將軍,想必明日那宅子就要被掛出去,到時候他可免不了來敲竹杠叫我再賠他一處宅子。”
“哦……柳老板看上去就是個戒備心好重的人,要是我貿貿然上門的確不太妥當。”蔣青原本揚起的眉毛頓時耷拉下來,沮喪道,“那我就在遇柳軒門口等他好了……他總會開門的對吧?”
說道最后一句的時候,蔣青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楊晏清。
現如今藺皓之一案已經呈請重審,他父親也將陪審大人的名單擬了個初稿出來,說起來按照父親的說法,楊大人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該不會柳老板也要撤離京城了吧?
楊晏清好笑道:“將軍問我作甚?遇柳軒那么多張嘴等著吃飯,自然會開門做生意。放心吧,柳老板在京城待了十幾年,不會突然就這么離開。”
十幾年?
不僅是蔣青一愣,就連蕭景赫也有些驚訝。
“將軍逛了那么多的花樓楚館,難道想不到這樓里的老板,并都不是生來便是命由自己的?”楊晏清的語氣意有所指,視線落在初冬里已然沒有了綠葉花苞空蕩蕩支棱著的樹枝,像極了當年孤苦絕望卻死不放棄咬牙從泥里爬出來挺直脊背的少年,“說起來將軍流連花樓沉迷做個紈绔子弟的時候,柳老板應當已經是遇柳軒的當家頭牌。若不是那時候威遠侯二公子一向偏愛紅妝,倒是會有幾面之緣也說不定。”
蔣青像是被晴天霹靂劈了個正著,嘴唇張張合合老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可是柳老板他……他的言談舉止,還有一起出去時候的見識見解,都不像……不像是……”
“不像什么?不像是個小倌?”楊晏清哂笑,手臂抵在藤椅上托著腦袋,“還是一樣的道理,哪里就有人生來便流落青樓呢?”
“那……”蔣青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還想問什么,就見楊晏清控制不住咳嗽了兩聲。
蕭景赫連忙將身上的披風取下來將楊晏清裹起來抱著就往房間里面走,把目瞪口呆的蔣青扔在了身后:“行了,你心上人的事你自己去問,遇柳軒進不去你不會翻墻嗎?他不在他手底下總有人在!自己想辦法去!”
蔣青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被人抱進房里的楊晏清越過蕭景赫的肩膀沖他眨了眨眼,擺明了就是故意不想回答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