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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青低頭想了想,翻墻進去守株待兔似乎是個不錯的法子。
……應該是吧?
***
蕭景赫其實方才走到一半就反應過來那聲咳嗽多半是楊晏清故意的,于是腳步一轉穿過回廊朝著王府后院走去,穿過空曠的演武場與里面拴著墨騅的馬廄,來到了之前蕭景赫允諾了梅園的那處院子。
“蔣青的功夫怎么樣?”被妥善放在亭中石凳上的楊晏清從裹得嚴實的披風里掙脫出來。
這會兒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冷,蕭景赫便也沒有阻止楊晏清的動作,回答道:“能在我手下走些來回,怎么,那柳老板的功夫也不簡單?”
楊晏清揣著手坐在那,見蕭景赫不知從哪里熟門熟路地撈出一把花鍬,另一只手拎著一棵樹種走過來,頓了頓才道:“能從刑部大理寺獄里面裝成尸體龜息六個時辰,還能在醒來后擺脫重重守衛的牢獄脫身,功夫當然也是能在王爺手下走些來回的——王爺,再走過來些。”
蕭景赫聞言朝著楊晏清的方向走了兩步。
他當然記得那位裙裝嫵媚毫不違和的柳老板,不僅僅是之前在遇柳軒的驚鴻一瞥,還有之后放在他書房里的情報。
這個人的身份過往雖然隱秘但也并非像楊晏清這般石頭縫里蹦出來似的無從查起,說起來蕭景赫對這位柳老板能幫楊晏清做事本身就很意外,卻真沒想到這個柳老板能這么深藏不露,也能為楊晏清心甘情愿干事到這種程度。
楊晏清低頭撈了蕭景赫的衣擺塞進他的腰封里。蕭景赫今日剛從軍營出來,身上穿的衣服干練簡單,袖口束好扎緊,倒的確很適合干活。
“這個柳老板原名沈向柳,乃是前任兵部尚書的嫡次子。他的父親于詹王謀逆一案被牽連斬首,沈家被判了男丁流放女入官妓,這案子莫非有什么蹊蹺?”
蕭景赫自然而然地想到或許是楊晏清答應了沈向柳要幫他翻案伸冤之類。
“翻案?”楊晏清看著蕭景赫開始動作生疏的挖坑刨土,手指摩挲了一下總覺得這會兒要是手里有壺溫酒才算是美滿,“翻我當年主審的案子?”
蕭景赫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楊晏清,重復確認道:“你把沈向柳全家下獄流放,沈向柳還在替你辦事?”
“他不是我的下屬,只是合作關系而已。”楊晏清提醒道,“我之前不是和王爺說過,我曾經有幸幫過柳老板一個小忙。”
那日二人從遇柳軒出來,蕭景赫就曾試探過楊晏清與遇柳軒的關系,當時楊晏清的回答便是如此。
“沈家當年攀附詹王,與汪興國這種不入眼的小官想比,當時任職兵部尚書的沈大人自然更受詹王倚重信賴,而這沈大人也的確不是什么好東西,貪|污受賄,賣官鬻爵,甚至當年軍餉被劫的案子也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當年意在詹王,查案的重心卻是在沈家,而沈向柳就是當時主動找上我要與我合作的人。他想要的很簡單,我也完全給得起,而他能辦到的卻是很多。”
“沈向柳與滿門之乎者也靠文章坐著兵部官位的人不同,他自幼習武,武學天賦驚人,當時的沈家也定有人在偷偷教導他,不過之后沈家被連根拔起之后沈向柳卻并沒有提及此人,恐怕這位長輩應當就是沈向柳憎恨沈家的原因。”
“沈家被判之后,沈向柳提出想要留在京城,他拒絕了我提出的假身份,以沈家二小姐沈向柳的名義入了青樓。一晃十幾年過去,這一行倒是被他做的風生水起,只不過與王爺想的不同,那遇柳軒里多的都是真正做皮肉生意的苦命人,沒那么多細作。偶爾與我合作做點差事的是沈向柳,遇柳軒的柳老板不過就是替我賒賒賬而已。”
蕭景赫聽得直皺眉:“一個嫡次子如何會這般憎惡本家?”
楊晏清似是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氣:“誰知道呢……而且他的恨與狠,實屬我平生所見之最。”
為了報復沈家,沈向柳不僅跟在流放的隊伍后面將沈氏的男丁全部斬殺,隨后更是親自前往昭獄與沈父面談,在他面色慘白跌跌撞撞離開后不久沈父便瘋了。
只不過這些隱秘的往事,就不必說與旁人了。
或許有一天會有那么一個傻狍子撬開那人的心門,暖一暖曾經那個絕望寒冷的少年。
希望到時候……沈向柳真的能等到一個完全接納他如今模樣的人,而不是再一次的傷害。
*
作者有話要說:
沈向柳,狠人也!
關于上一章的楊大人,統一抱抱評論區的小可愛們~親情友情愛情,楊大人以后都會有的~
關于解毒,后面還有劇情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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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靖北王
被人帶著洗漱穿戴體面的詹王世子雖然仍舊蒼白著一張臉滿是病態, 但是那雙眼睛已經不像被困在永不見天日的昭獄那般絕望死寂。
他看了眼身旁沖著他點頭示意的詹王府舊仆,推開面前的雕花木門走了進去。
蕭景赫正拿著一個茶杯細細端詳著上面的花紋,這處酒樓雖然看上去并不闊氣, 甚至有些不體面,但是來往商人卻是都喜歡在這里落腳, 久而久之,這酒樓客棧里便多了不少番邦外族的稀罕東西, 比如他此時手里拿著的茶杯, 玉質上乘, 雕刻精巧,倒也算得上是個有意思的小玩意。
等會兒可以買一套回去給王府里那個平日里喜歡弄琴喝茶的書生——這幾日聽著他磨甘大夫要酒聽得他腦殼疼。
他一個喝慣了燒刀子的人都沒那書生那么饞酒, 什么道理!
“王爺……王爺?”
蕭景赫猛的回過神, 銳利的眼神帶著被打斷思緒的不悅, 直直看向坐在對面的小白臉, 然后就在對面人有些戒備皺眉時展開一個友好的微笑:“蕭……世子, 是吧?”
詹王世子敏感的察覺到蕭景赫原本要稱呼的可能并不是世子二字,但是如今人在屋檐下, 只得忍了下來,臉上仍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又不諂媚的感激之色:“此次多謝王爺施以援手,在下定當感激不盡!若王爺日后有所差遣, 定當竭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