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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胤江終于察覺到自己的皇權有多不穩,有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不只是想要這位置,更想要他的性命。
他的傷太重,年紀又大,平日里本來隔三差五的就有些小毛病,這次受傷竟險些沒救回來。
人,一旦有了懷疑的念頭,就會無休無止的一直想下去,直到徹底相信自己所懷疑的東西都是真的。
皇后替他擋了一刀,砍在胳膊上。虞胤江因此越來越信任她,對其他人卻開始頻繁的猜忌和試探。虞意和虞恕,都是他首當其沖要懷疑的對象。
昔日疼愛自己的父皇如今躺在病床上,懷疑他想要弒父。上一世虞意覺得,沒有什么會比這更讓人絕望。
行刺之人據說武功極高,虞意沒能親眼所見,不知道自己能否對付的了。至于之后會發生什么,他雖然重活一次,占了些許先機,但也不一定能預知未來的走向畢竟這一世,很多事都不再一樣。
換句話說,若是皇后真想做些什么,他沒把握能完全應對。
屆時蕭覃無非只有兩個去處,要么跟著自己,要么回蕭王府被蕭正則控制,替虞恕做事。但無論哪一派,自己還是虞恕,皇后都不會放過。
那女人毒的很,虞意不確定她是否清楚自己對蕭覃的看重;若是清楚,她必定會教唆虞胤江讓蕭覃回蕭王府,在除掉虞恕的時候順便干掉他。
攻人先攻心。
皇后這么做不是想刻意惡心他,給他找不痛快,而是想讓他在著急之下失了分寸,人在怒火攻心時難免會沖動行事,出了差錯便會自亂陣腳,甚至用不著她下手,虞意自己就會把自己置于死地。
這么想來,與其讓肖覃跟著蕭正則,被人騙了還要受罪,不如讓他留在自己身邊,至少自己贏的可能,總歸比虞恕大些。
但這只是下下策。
最好的辦法,還是讓蕭覃變得透明,讓皇后覺得他在端王府里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如此一來若情勢真的不好,他大可以安排人送蕭覃出城,送回他養父母家中,再偽裝出一副肖覃自己逃走,自己氣憤不已的樣子,皇后聽過也許會嘲笑他眾叛親離,卻不會刻意派人去趕盡殺絕。
從王府到宮墻的路上,虞意飛快的把思緒理了一遍。
殿下,養心殿到了。跟轎的小太監替他撩開簾子。
嗯。
虞意整了整衣冠,緩緩吐了口氣,邁進殿中。
皇后畢竟身在后宮,在世家大族中影響不小,手底下的探子卻不夠多,沒埋到他端王府里去。
這是好事,至少在府中兩人不必刻意偽裝。
不過如此一來,想要把消息遞到皇后的耳朵里,少不得要通過虞胤江。
今日進宮表面上只是為了請道賜婚的旨意,可他的一言一行若是有絲毫的不對,日后便會惹來許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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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肖覃在虞意出門后不久,來到了禁軍校場。
天子五十歲整壽,舉國同慶,提前半年開始籌備都算是晚的。如今只剩兩個月,葉知秋和禮部尚書喝了好幾次茶,總算把壽宴當天殿前值守的規格和陣勢都給商議妥當。
能夠入殿侍奉的,武功要好,氣質樣貌要好,身姿要挺拔,更得機敏,會應變,愚笨木訥的要不得,而這正式選拔之日,就在今天。
肖覃早料到今日的比試不會容易,畢竟在天子壽宴時近身護衛,若是還能得個賞,那便是光耀門楣的好事,誰不爭著搶著做?
只是就算千難萬難,他也得想辦法把自己給塞進去,原因無他,不過是因為虞胤江重傷了,對虞意有害而無利。
虞意現在根基不穩。
按書中的情節來看,刺客刀刀命中要害,以致虞胤江傷后不早朝,不主事,連性命都險些保不住。朝綱崩壞,虞恕預感不妙要出手,皇后的人趁機攪渾水,再加上不久之后北方戰事愈演愈烈,鬧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明明是盛世,卻偏偏讓人覺出幾分亡國的頹敗。
虞意被猜忌,被陷害,被原主背叛。虞胤江不信他,他縱是有千言萬語,說出來也無濟于事。
因此虞胤江絕不能這么早出事,至少要等到殿下有能力和皇后正面抗衡。
今日選拔,葉知秋親自監場。
場內人很多,前幾天周方明替肖覃報過名,這會他隨便挑了個角落坐下,等著選拔開始。
坐著坐著,肖覃突然想到一個重要情節
壽宴前兩天,葉知秋被人下了毒,整個人昏迷不醒,沒能去殿前值守。而且這毒用的極巧妙,太醫一時半竟沒診出來,剛巧趕在虞胤江受傷之后才發現,否則禁軍統領遭人下毒昏迷,虞胤江怎么說也該多幾分警惕。
如今肖覃既然清楚下毒之人的手段,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倒不是怕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了刺客,只是葉知秋和虞意二十幾載的朋友,感情甚篤,他不想虞意為此擔心。
大公子也要參加選拔?葉知秋不知何時從高臺上下來,站在肖覃面前。
是。肖覃起身,微微頷首。
他坐的偏,周圍的人探著脖子向這邊張望,卻聽不見二人在說些什么。
既如此,只怕壽宴當天歸思要一個人坐了。大公子這也算是為了陛下鞠躬盡瘁,連家里人都不陪了?葉知秋笑著打趣。
葉大人說笑了,守衛圣上,自然也是在守衛殿下。肖覃有些無奈。
他方才光顧著想那些復雜的權謀算計,卻忘記了這回事。
殿下今日進宮請旨,不出意外兩人擇日就會完婚。屆時其他王爺都帶著自家王妃去赴宴,唯獨他二皇子的王妃在虞胤江身邊當侍衛。
想到這里,肖覃覺得有些對不住殿下。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若是隨著虞意坐在宴席中間,外一那刺客確實厲害的很,自己又沒貼身跟著虞胤江,只怕來不及出手相救。
不過葉知秋倒是提醒了肖覃。
他得趁早尋個機會,把自己的江湖身份告訴殿下。不然等到壽宴那日被迫暴露出來,二人之間少不得又會生出嫌隙。
只是自己該怎么說,難道直說自己其實只是一介江湖武夫?可婚配講究的是門當戶對,殿下會不會覺得
時辰到了,我先過去了。葉知秋見肖覃突然開始發愣,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一笑。
嗯?肖覃回過神,連忙道,大人請便,是肖覃失禮了。
無妨。葉知秋不在意的擺擺手,轉身離開。
走出肖覃的視線范圍,葉知秋臉色猛地一沉。
方才宮中傳來消息,說二殿下進宮請了賜婚的旨意,虞胤江答應的很痛快,親自替他們選了個就近的吉日成親,禮部那邊也回話說早就準備妥當,隨時可以開始布置。
他等了這么久,本以為熬過壽宴,自己的計劃就可以開始實施,卻沒想到虞意如此心急,竟然連兩個月都不能等,立刻就要把蕭覃娶回府。
他日日看著肖覃來校場訓練,沒覺得這人有什么地方比自己好的,怎么歸思就認定了他,拒絕自己卻拒絕的那么干脆?
況且這人既然占了天大的便宜,當上了王妃,不好好陪著歸思赴宴,還硬要當什么殿前值守的侍衛,不知道是真傻,還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他心狠了;要怪就怪蕭覃自己不爭氣,平白給了人陷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