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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東寧才反應過來:“是的,我復核過,病歷是真的。”
蕭熠抽了病歷頁,清晰地看見上面的診斷是:輕度肋無力。他明顯的吞咽動作證明他有多難以相信:“你能告訴我這是一種什么病嗎?”
“肋無力的癥狀有很多,比如復視。”邵東寧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復視的意思是視物重影,用雙眼看,一個東西看成兩個,若遮住一只眼,則看到的是一個。”見蕭熠不言語,他繼續:“稍嚴重的還會出現全身無力的癥狀,肩不能抬,手不能提,蹲下去站不起來,甚至連洗臉和梳頭都需要別人幫忙。”重癥肌無力會危害生命,屬于世界性的疑難雜癥,無法徹底治愈。但蕭熠的臉色讓邵東寧不敢說出來。
蕭熠又把注明“邢唐”的那頁資料快速瀏覽一遍,沒有找到關于楠楠的只言片語。最后一頁資料是關于赫饒母親的,他越往下臉色越不好,最后,他幾乎是怒不可抑地把資料甩到邵東寧身上。
邵東寧嚇壞了,他以為自己辦事不利,結果卻聽蕭熠說:“母親的稱謂,她也配?!”
邵東寧的小心臟啊,他覺得再這么來一次就得衰竭了。
小心地把資料裝好,邵東寧進一步說明:“結合周末期刊的報道我試圖查小女孩,也就是楠楠的身份來歷,但是,沒有收獲。”
邢唐怎么可能輕易讓外人查到。蕭熠閉了閉眼睛,收斂了外露太多的怒意:“楠楠你見過了,給我查,她和邢唐究竟是什么關系,還有,她的出生年月。”
邵東寧點頭。
“另外,”蕭熠顯然接受不了赫饒是因肌無力而休學的結果,這與他所想,相差甚遠,“不可能是這樣,肯定有別的原因。”話至此,他揉了揉眉心:“不用查了,我自己去問。”
到底是查還是不查?邵東寧略顯糊涂。
蕭熠卻已經轉身往住院處去了。
邵東寧判斷他家蕭總此時已經不冷靜了,他疾步跟上去。
☆、第29章 為你燈亮世界的燈04
住院處也潛守了記者。見蕭熠現身,現場立即炸開了鍋,一群人一涌而上,連珠炮似的開始發問:“蕭總,請問外界傳聞的您與女朋友遭遇殺手襲擊是真的嗎?您女朋友是酒會上現身的您的女伴嗎?請問您女朋友是從事什么職業的?為什么您不公布戀情呢?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蕭熠天生有種內斂的氣場,上位者的姿態讓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指點江山的從容,他似乎根本沒有看見記者,對他們的發問持置之不理的態度,腳下更是未做停留,直到不知是哪家的記者問到:“蕭總,聽聞您女朋友與大唐邢總有染,連女兒都有了,導致蕭氏和大唐關系緊張,請問您對此是什么態度?”蕭熠終于收住步伐,他抿緊唇,冷眸在發問的記者臉上凝定。
住院處大廳有一瞬間的靜默,就在眾人以為他不會回應的時候,蕭熠深不可測的眼眸定格在先前發問的記者臉上,他神態倨傲,自信的語氣中張揚著霸道的囂張:“誰與蕭氏關系緊張,后果只有一個,就是被蕭氏收購。至于你的所謂聽聞,你能告訴我是從哪里聽的,我送你屬于我個人的蕭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讓你一夜之間成為g市最具潛力的年輕企業家。你覺得這筆交易如何?”
二十出頭的年輕記者面對他冷凝的目光,不敢回應。
蕭熠伸出右手以食指點點他的胸牌,“我記住你了。”隨即看了邵東寧一眼。
邵東寧心領神會,原本蕭氏要對一個區區新周刊的記者出手似乎有失風度了,但是,他膽敢說赫饒與邢唐有染,別說是蕭熠,邵東寧也認為該給這個口無遮攔的男人一個教訓,讓他明白,飯可以亂吃,但與蕭總,與赫饒有關的話,不能亂說。
六樓的vip病房區姚南安排了蕭氏的保全人員,以防有記者潛入,影響赫饒休息。蕭熠對此不置可否。他從電梯出來,直奔赫饒的病房。和預想的一樣,邢唐和楠楠都不在,只有赫饒一人站在窗前,纖瘦的背影有種孤單無依的感覺。應該就在前一分鐘,她和邢唐通過電話。所以,她現在是不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他的疑問?應該問嗎?怎么開口?蕭熠的手已經握上了門球,只要輕輕一推就能進去。但是最終,他收手,退回了隔壁自己的病房。
邵東寧松了口氣。可一個小時后,他再一次被嚇著了。
蕭熠回到病房后直接躺下了。原本邵東寧以為他累了,畢竟自從受傷,他連續在外奔波了數日,至于晚上,赫饒掛著傷住在隔壁,他有理由相信他家蕭總也是休息不好的。結果,蕭熠體溫驟升,待醫生過來為他輸液時,他高燒到四十度,人也已經陷入了昏迷。
經醫生檢查確認,蕭熠傷口感染,為防重度病變發生,除了需要對傷口進行處理加強局部換藥外,更要全身使用抗感藥物治療。
赫饒聞訊過來,見院長也在,她急問:“怎么回事,早上他出去時還好好的?”
院長不敢怠慢蕭總親口承認的女朋友,直言相告:“蕭總術后沒有好好休息,抵抗力和免疫力下降嚴重,而且他白天不在醫院,換藥也不及時,導致傷口感染。”
邵東寧很清楚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他適時補充把蕭熠這幾日在外奔波拜訪醫生的事簡明扼要的說了,至于守在外面的記者和遇見邢唐的事,只字未提。這些,該是蕭總親口說的。或者,他和赫饒彼此心照不宣,那就不在邵東寧考慮的范圍內了。
赫饒當然知道蕭熠在為自己聯系醫生,可他一直強調每日外出都有家庭醫生隨行,身體不會有異,就連蕭茹都說:“放心吧,他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否則怎么照顧你呢。”
赫饒信的是蕭茹。
對此,邵東寧解釋說:“太后娘娘,我是說老夫人確實讓家庭醫生隨行了,但是他總念蕭總要休息,輸液,換藥,蕭總嫌他啰嗦,只讓他跟了一天就把人趕走了。”
赫饒臉上的心疼一覽無遺,眼里更是充滿了自責。
邵東寧立刻覺得他家蕭總這幾日的奔波值得了。他甚至惡毒地想,在不威脅生命的情況,他家蕭總多這樣躺幾天,享受一下被擔心被照顧的待遇其實也不錯。當然,這種想法只是一瞬間,蕭熠多昏睡一個小時,邵東寧都心慌啊。
高燒持續到傍晚依然沒有退的跡象,連蕭茹都被驚動了。當司機把她送到醫院,赫饒正寸步不離地守在蕭熠病床前。
蕭茹甚至沒有先問兒子的情況,就先出言責備赫饒:“醫生說你不肯回病房輸液,這怎么行?等他醒了,你再倒下,我怎么向他交代?”
被蕭茹握住手的瞬間,赫饒的眼淚險些掉下來。多少年了,沒有人像母親這樣關心過她,而面前這位長者,與自己相識不過幾日。而她心愛的兒子,還因勞累引發高燒不退正處于昏迷中。
赫饒很難過,她低著頭說:“對不起。”
蕭茹站在她面前,輕輕把受傷的女孩子攬進懷里:“阿姨可不能接受你的這份歉意。他能為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做點事,他肯定是高興的。作為母親,我也覺得欣慰。阿姨老了,總有一天會先走,能替我陪他照顧他的,是你啊。”
在赫饒看來,她怎么可能和蕭熠在一起。可是,蕭茹待她像女兒一樣,病床上躺著的又是自己愛了九年的男人,此時此刻,讓她說拒絕或否認的話,好難。
終于還是貪戀現實的溫暖。
赫饒以沒有受傷的左手摟住蕭茹的腰,像女兒一樣依偎進她懷里,哽咽:“謝謝您。”
蕭茹溫柔地輕拍她的背:“阿姨把你當一家人,感謝這種見外的話,以后都不要說。”
一家人,奢望吧?赫饒再說不出一句話。
直到深夜十點,蕭熠的體溫終于有了回落的趨勢。赫饒把蕭茹勸回去休息,自己卻固執地留在蕭熠的病房里,任由蕭語珩如何勸都不肯走。馮晉驍去外面等,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女孩。
經歷過酒會一夜,蕭語珩有很多話想對赫饒說,今晚終于有機會:“表哥什么都沒說,但我知道你肯定拒絕他了。你們跳的那支舞,還有那個在外人看來戀人似的擁抱,都是你向他的告別。我知道你有心結,但是,就憑你還愛著他這一點,屬于你們的開始,就值得嘗試。而且我們都看得出來,對于賀熹,他是真的放下了。赫饒,他愛過別人是抹不掉的過去,可他依然有再愛的權力,你不該因此就判他出局。這不公平。”
“他是曾為賀熹以命相搏。可是怎么辦呢,一定要有一次同樣的經歷,以此經驗他是否也會一樣為你嗎?如果那樣你就能相信他的真心,我相信,他愿意證明。”觸及赫饒無奈又無助的眼神,蕭語珩的眼圈都紅了:“我當然知道你不愿他涉險,可你到底要他怎么樣呢,要怎么樣你才相信他已經把你放在心上,而不是退而求其次地將就了一段愛情?”
最后蕭語珩說:“這次你受傷,他比我們任何一個都著急,不是因為你因他而受傷他覺得愧疚,也不是因為保護不了你而自責。只是他太清楚,警察的職業于你有多重要,他不愿你面對信仰崩塌的打擊。其實,聯系醫生這種事,他完全可以遙控指揮,無論是姚南還是邵東寧都可以處理得滴水不漏,但是他卻一定要親力親為。他對我說:珩珩你不會懂,我有多害怕因為絲毫的偏差錯失一個可能成功治愈她的機會。那樣,比此生錯過她還讓我覺得自己不可原諒。
他做錯了什么就不可原諒了?他不過是在過去的九年里,愛上一個人,又放下一個人,僅此而已。而那些愛而不得的心酸與煎熬,他和赫饒一樣,都承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