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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擔心你得很,眼下被爹禁了足,不然定要親自來看你的。”
公蕊又紅了回臉,嘴上卻說:“怎好教大少爺掛心,我是命薄之人,別耽誤了他的大好前程才是。”
沈寒香嗤道:“他那前程,不必誰耽誤,要是做了我嫂嫂,還要求你多盯著他囑咐他才好。”
公蕊不說話,沈寒香見她臊得厲害,也不說了,噙著笑出了門。
與陸瑜芳相比,公蕊雖出身戲班,但與人交游潔身自好也令人很是欽佩。自小孤苦,逢場作戲總有幾分迫不得已,但一聽昨日的事,沈寒香知道她性子剛直,帶幾分烈性,也明白事理,一想覺得若嫁給沈柳德的是公蕊,或是就不嫁他,能收在房中,沈柳德待她又一片真心,說不定能讓沈柳德發奮。
不料過了八日,公蕊在風來戲班掛的角被撤了下來,這事是陳川來沈家告訴沈寒香的,陳川又是為著來查馮氏之死,給沈寒香帶了件銀樣小鼓,做得挺精細,沈寒香卻十分不好意思,叫陳川下回過來別送小東西與她了。
“又不是小丫頭片子,帶來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收,也玩不上幾回。”
“不好收扔了便是。”陳川渾不在意,翹起腿,又忙放下。
沈寒香笑道:“今兒我娘出去了,一屋子都是婆子丫鬟,該怎么樣便就怎么樣,沒人說你。”
陳川大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衙門當差慣了,全是粗老爺們兒。”
沈寒香點點頭,便問:“所以那公姑娘現在不在風來戲班唱了么?”
“不知怎么的,昨晚本來有一場,臨了撤下來的,就不知今天的還唱不唱。”
沈寒香想了想,“那煩勞陳大哥今日也幫盯著點,要沒出來唱,看方便不方便打聽下是怎么回事。我與公姑娘私底下交情不錯,要是她害病需要醫治什么的,說不得能使點力。”
陳川答應了,又說:“那我不與你說什么了,今天來拿個人回去問話。”
“拿人?”沈寒香詫道,“誰犯了事情了?”
“叫彩杏,不過叫帶衙門里去審,還不一定。眼下我也不方便說什么情況。”
沈寒香只得按捺住心頭直跳,打發個婆子送陳川出去,心下疑惑,莫不是彩杏推馮氏下水的事情要水落石出了?過了這么多年的案子,難不成真還能還馮氏一個公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沒得榜單,掐指一算月榜也快下去了,所以這周火燒屁股地多更點。
3
☆、求情
且說衙門上人來拿了彩杏走,翌日徐氏便發了高熱,忙忙地請大夫去瞧。馬氏自己也病著,不好去問安,便叫沈寒香隨著林氏要去看望徐氏時,一并去了。
“問問看要用什么藥,能把藥方抄一份來的最好,我這里常年吃藥,說不得有夫人用得上的。”馬氏自己也不舒服,無力咳嗽,形銷骨立歪坐在床。
林氏忙寬慰她幾句,帶著沈寒香過徐氏院里來。行至門前,便見兩個年輕些的姨太太已在院子里等著了,本以為是被打發出來了,林氏身邊跟的個婆子上去一問,回來說:“大夫在里頭,還沒瞧完,里面的大丫頭說待夫人病瞧完了,再請各位姨奶奶進去。”
唯獨不常常出門的陸氏沒來,沈寒香長到十五歲上,也只在除夕時候見過她幾面,只知府里最偏西北角上有個院子是給她住的,那院子有個角門通往外頭,吃的用的都不經管家娘子那兒過。
一個比沈寒香才大四歲的姨奶奶抱著女兒過來,給林氏問安,沈寒香看了眼,那姨奶奶抱著的是她最小的妹妹,此時正閉眼睡著。
林氏便道:“怎么還帶丫頭出來了,仔細吹了風又沾染了病氣,正容易生病的歲數上,也不懂仔細照看著。這便打發個人帶回去歇著罷,你人在就是了,夫人也不會說什么。”
這小妾是夢溪縣的豆腐西施,生得白白凈凈,女兒也白胖得可愛。便聽林氏的叫來乳娘把女兒抱回去,拉著沈寒香的手,道:“多少日子沒見到三姑娘了,出了回痘,也沒什么影響,倒像看著還白凈了些。”
沈寒香同兩個年紀小的姨奶奶總沒什么話可說,雖說這兩個與她年紀更近,但總有種奇怪的感覺。還好沒寒暄幾句,里頭丫鬟便出來叫眾人進去。
徐氏精神看著尚好,歪在狐皮褥子上,手邊小桌上放著沒看完半卷書,茶香裊裊,聽見動靜方才張開眼睛來。先是眾位妾室與徐氏問過安,彼此說笑幾句,偏孫氏提了話頭,問道:“好像衙門里來人了,不知道是為的什么事,要是老爺有什么事,夫人也讓我們大家知道知道,需要應對的,各自使力,便不能出力,縱是有些旁的糟心事,也說出來的好。我小時候也常生病,大夫說乃是內滯所致,但凡心中憋悶著什么事,病就不容易好,也更容易生病。”
另一年紀輕的也附和著。
林氏沒說什么,撥弄手腕子上一串綠玉的珠子。
沈寒香捧著茶喝,輪不上她插嘴。
徐氏嘆了口氣,“倒不是老爺的事,這事你們倆那時沒進府,也不知道。說出來也無妨。”徐氏摸了摸鬢,一邊腳凳旁坐著的小丫鬟忙替她收拾了收拾落下來的頭發,捧了什么好聞得很的香露茶來與徐氏吃。
徐氏喝了口,才幽幽道:“從前老爺寵愛過一個小妾,有一年大過年的時候,這小妾投了湖。老爺那時悲痛不已,后來衙門幾番查問,從她身上找到一條與人定情的手帕來,那手帕上繡著的是誰的名字,我不便說。那人是年前官府說死了的,馮氏得了消息,殉情投了湖。結果也是冤枉的,如今時隔十年,那男人竟回來了,馮氏家中有個嫂嫂,當年能迅速結案,也是馮氏的嫂子說,馮氏與此人有私。現如今不知怎么改了口,說當年是咱們府上有丫鬟去收買的她。”
“彩杏便是為的這個被抓去的?”林氏一早就得了信兒,此時便問。
“誰說不是呢,但我敢保證,那丫頭素來品行都是端正的,否則也不會在我這里當這么多年大丫頭。只不過馮氏死后,我想著她家中也可憐,便曾叫彩杏去給他家送過二十兩銀子做喪葬。”
眾人俱是點頭,孫氏因問:“怕是這家想再訛些銀子,才胡亂說話,使個人去問問看,若只是為了錢,便是我也不怕拿點梯己出來。彩杏素來待人那樣好的一個人,她一個弱質姑娘家,怎么經得起。要人沒了,大姐再想找個那樣人品的丫鬟,也是不易。”
徐氏道:“使銀子也不是沒想過,但難得便是,有銀子未必使得動。若能提前得了消息,看能不能找知縣夫人想想法子也不是不成,眼下來抓人的是牛捕頭,他這人油鹽不進,我才不知道怎么辦了。”
林氏一聽,回轉頭看了眼沈寒香。沈寒香心里一跳,想著難不成林氏見過了陳川,原先與她娘住的院子,自沈柳容出過痘,灑掃出來要晾半年,是以馬氏一直不曾搬出去,還在林氏院里住著。
“三姐像是認得牛捕頭的徒弟罷,叫什么來著?好像姓陳。”
徐氏便向沈寒香問。
沈寒香只得點頭說認識。
“要能幫的上忙就謝天謝地了。”孫氏道,“姐兒便找人遞個消息去請那捕快,來問問看到了什么環節,咱們要想讓彩杏少吃點苦頭能怎么辦。”
徐氏沒說什么話,話都讓孫氏說盡了,沒片刻,徐氏說有點乏了,獨留了沈寒香下來。林氏也先辭過。
“牛捕頭好像是有個叫陳川的徒弟,將來接他班的,你們既然認識,不如什么時候請他來。就在我這擺一桌粗酒,叫他吃著,也問問那案子究竟如何了。”徐氏一夜未睡好,燒得嘴皮子都發白,沈寒香忙捧了茶給她,就手讓徐氏喝了。
放下茶杯,沈寒香似有點為難。
徐氏想了想,便道:“叫個小廝去請,把人請來了便來我這里,你陪著坐會兒便是。難不成還有誰敢在我這里胡說些什么不是?”
沈寒香心里其實是盼馮氏那案能水落石出的,又想到被磨死了的楓娷,不說因徐氏擔憂此事而快意,她也沒這個閑心。只不過隱隱不想幫這個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