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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有點忙,更新有點跟不上,過兩天就恢復正常兩章!
☆、釵子
沈寒香這里換過了衣裙,門上來人通傳,說忠靖侯夫人已進了縣城,過會就到。徐氏、馬氏到門口去迎,沈寒香坐在屏風后等阮氏進來,不知道孟母到了何處,問彩杏要了杯茶喝。
彩杏看她樣子,臉色微紅,額前略有點出汗,就帕子替她擦拭干了,拍了拍沈寒香的手:“三姐莫要緊張,走個過場罷了,說的是要是婆家看不上就打發些彩緞給新娘壓驚,但既已大小定都議定了,咱們也按規矩回了魚箸,要看不上,早又何必白白走那么多遭。小侯爺三不五時差人送東西來,想是極喜愛姑娘的,待會兒姑娘盡量少說話,該有個嬌怯的樣子。”
沈寒香理了理領口,低聲稱是。
沈寒香卻不是緊張,只不過孟母是個生得艷麗,卻只消一個眼神,就讓人心里生出畏懼的婦人,她不過想著孟母那日的威勢,有些難言的惴惴。
不消片刻,小廝傳話已進了二門。彩杏引著沈寒香至徐氏院中一處大花廳里,八折大屏風將她圍著,屋內熏著極淡雅的香。
門上的丫鬟鴉雀無聲,待阮淑姵與徐氏攜了手而來,眾人紛紛垂下目去,不敢直視于她。
阮淑姵拍了拍徐氏的手,笑容親切:“徐大人是久未見過,不過我家中那個三哥,素來最頑皮,當年也得過徐大人的教訓,眼下位極人臣,仕途平順,也算賴了徐大人的教誨。”
徐氏略低著頭,引著阮淑姵經由鋪平在地的一襲大紅地毯登上臺階,讓進花廳去,徐氏緊隨其后,身后十數名丫鬟各自手中捧著器物玩意進入花廳。
沈寒香起來見禮,阮淑姵忙笑上去將她扶著,不讓她蹲下去,向徐氏道:“我兒對三姑娘實是一片癡心不悔,做娘的無不懷著盼望兒女能盡善盡美,一生健康安樂的心愿。他先是擔心我不肯同意這門親事,獨獨與他爹商議,這好事反倒最后才傳到我的耳里。”阮淑姵就上座,面南而居,徐氏也由彩杏扶著就坐,沈寒香這才坐下。
“一聽說這事,我就趕著來了,卻也沒提前幾日告知親家,一早勞你們折騰,是我的不是,陪個禮了。”阮淑姵垂目。
“哪里話,侯爺夫人肯來,沈家哪一個不歡喜的?也讓下人們長長見識,看看陣仗。”徐氏道。
“哪有什么像話的陣仗,我嫌勞人太多事,不過怕要換條裙子吃點藥沒人伺候,就帶了這十幾個人來了。”說笑間沈寒香已捧了茶過來與阮淑姵吃,阮淑姵接過茶去,只顧著看她,片刻細細端詳之后方道:“此前也是見過的,不過今時又不同于當時。來得匆忙,尋常禮數尚要顧的,韶秀。”
一旁侍立的韶秀將一狹長匣子捧了來,笑道:“咱們夫人叫好找這東西,那日少爺向夫人說了,夫人先是驚了一跳。咱們少爺最是個溫順體貼的人,從來不叫人擔心半分,打小事事都與夫人說的,這回卻太突然,想來想去也只這支八寶簇珠白玉釵合姑娘用。原是宣德年間上賜的,將來更有了好的,再與姑娘戴。”
沈寒香忙道:“夫人厚禮,愧不能當。”
阮淑姵揚手輕巧拿了起來,絞入沈寒香發間,眉眼因帶笑而溫和,道:“清兒愛慕之人,我做娘的,自當自家兒女疼寵著。你也不必生出愧疚來,多了心事偏不好。能使清兒高興,便是要叫我粉身碎骨,我也甘愿,只愿將來你同我也是一般的心思,多疼顧著些你夫君才好。他因著身子弱,已吃了多少苦頭,但凡能使他有片刻歡愉,便你辦不到的,都知會我一聲,我必為你夫婦二人辦到。”
阮淑姵吃了沈寒香奉的茶,與徐氏、沈寒香三人喝了茶說幾句話,不過尋常之事,不消細說,待過半個時辰,便要了間屋更衣,之后登車回京。
送別過阮氏,回徐氏屋內說話,徐氏掠一眼沈寒香頭上戴著的釵子,笑道:“宣德年間我亦見過一般樣式的釵子,還插在先帝的一位貴妃頭上,這同制式的釵子也不過那么兩副,今日戴了,便好好收著。侯府送來的東西,你都自好好收著,別磕了碰了或是丟了。那樣富貴人家,指不定哪日你婆婆就要叫你戴某樣首飾出來,要拿不出,才是禍事。”
沈寒香謝過徐氏提點,退了出去。
彩杏過來替徐氏捏肩捶腿,疑惑道:“夫人不是不喜歡這樁親事,怎又提點起三姑娘來了?”
徐氏一手支著額,閉目養神,懶怠道:“阮淑姵這人我曾有所耳聞,嫁與忠靖侯前就是有名的閨秀,且門第高,與忠靖侯是般配。她爹阮太傅,在朝中根系錯節,御史臺中丞當年以我爹為師,進京之后就拜在阮太傅門下,也認作阮太傅的門生。但凡朝中能說得上名姓的文官,不是右相門下,必就是跟著阮姓的。阮太傅行事奉行‘無友不如己者’,便是孟家有心要與沈家結親,阮淑姵卻未必就肯。”
彩杏眉毛皺了皺,小聲疑慮道:“今日觀之,侯爺夫人似很滿意三姑娘。”
徐氏冷笑一聲:“但凡為人,女人更甚,表里不一者多有。”
“就是不知她又會使什么法子阻止三姑娘過門,如今大少爺尚未自立門戶,要是使了什么絆子,怕要牽連咱們……”
徐氏喝了口茶,“這竟未必了,她要整個沈家垮下去,卻太著痕跡。忠靖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孟良清卻像是真心的,她這個親兒子身子比姑娘家還弱三分,總不能傷了他的心。靜觀其變罷,總歸礙不著咱們什么事就是了,白操心他們什么。”
一回了屋,沈寒香便叫南雁將侯府送來的東西都歸置收好,她獨獨收著那柄釵。方才散了頭發重新梳過,洗過了臉細細勻開粉,正向內坐著,由得三兩替她梳頭。
忽一人來報信,說侯府又來了人。
正奇怪怎么前腳走了,后腳竟又來,進來個小廝,卻是上回送扇子、梳子來的那個,沈寒香會過意來,這個是孟良清打發來的,臉上帶了笑,便問:“怎么不與你們夫人一道,單獨來了?”
小廝單膝跪著回話:“少爺令小的來給姑娘問安,正是要等夫人走了再露面才好。這是少爺一早起來做的,親手燒的糖,切的山楂,少爺天不亮就醒了,再睡不著,便一早蒸了糯米,起來給姑娘做的。”
沈寒香接過長條的紙包,朝內一看,是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尚未說話,地下小廝又道:“姑娘不吃一個么?”
沈寒香便會意約摸他要回去回話,就吃了一顆,糖中裹著山楂,山楂是酸,糖又是甜,糯米的米香又沖淡了山楂的酸味。她叫三兩收起來,擦了擦嘴,向小廝道:“是好吃,你家少爺竟會做這個?”
“本來犯不上讓少爺自己動手,但少爺說外頭買的怕不干凈,兼之他早醒了睡不著,才自己動的手。不瞞三姑娘,咱們少爺會做的玩意兒還多,來日姑娘才知道咱們爺的好處來。少爺怕姑娘見了夫人心中不安,叫小的帶句話,少爺說,萬事皆安,讓姑娘安心等著上花轎便是,京中一切他自會打點。”
沈寒香靜坐了會,笑道:“沒什么不安的,你家少爺近來身子還好罷?”
“前幾日發了燒,咳嗽了幾回,宮中來的老太醫揀藥吃了便好了許多。本來少爺知道姑娘定要問這個,說是姑娘想知道的,總不要說謊的好,讓小的如實稟報,還說了,讓小的告訴姑娘,他身子素來如此,不是大事,讓姑娘不要擔心。”
沈寒香點了點頭,吩咐三兩取賞錢給那小廝,送了出去。
晚上孟良清端坐著寫字,聽小廝來回了話,細細問過沈寒香一舉一動,方才放他下去。彎月將才煮的茶捧上來,一面研墨,一面酸道:“這還沒進門吶,就成天懸心,要進了門,咱們怕要都打發了出去,免得礙著爺的事兒。”
本來一句玩笑,孟良清卻正了臉色,想了想說:“到時確實不能再胡混著。”
彎月冷笑著丟開墨,擦了擦手,板起臉道:“爺是要打發咱們全出去,倒不必等人來攆,我們豈是那不自知自愛的人,只要爺說一聲,我就自請出去剃了當姑子,省得受氣。”
年英在傍見孟良清臉色發白,才來接著研墨,勸道:“怎么和少爺拌起嘴來了,你這些日怎么成天像吃了炮仗,這才這么一提,咱們打小伺候少爺,頂多是少奶奶過了門要立個規矩,丫鬟們不與主子混在一間屋里就是了,服侍的時候用咱們的時候更多了,更添了一個人。你要出去了,還不累死咱們幾個。”
孟良清咳嗽了一回,彎月又心疼,轉回來遞茶給他,臉色仍不好看,孟良清卻是一反常態,也沒著急著哄兩聲姐姐妹妹,彎月把手一摔,便就出門去了。
年英這里忙著請罪,孟良清倒沒生氣,他擺了擺手,緩了緩氣才道:“方才岔了口氣,不是與她生氣。”及至孟良清歇下,彎月也沒來,支使了小些的沃玉來屋里守夜。孟良清倒睡得踏實,總歸與沈寒香的婚事算說定了,此前看他娘的家信中稱叫家中放心,原是怕今日會出點岔子,想來他娘終究念著當年虧欠,此事從著他了。
卻說阮氏親去沈家看新婦的陣仗不小,不過一日間,夢溪縣已傳遍了。陳川剛從外頭回來,脫了捕快制服,將紗帽掛上,就聽他娘擺開筷子叫吃飯。
閑談之間,卻連飯也不吃了,重又穿上衣服出去,陳父問他何事,說忽想起衙門里有一樁案子得眼下去向牛捕頭討教,出了門,徑向沈家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福禍
陳川到了沈府上,不能說去找沈寒香說話,便叫門房通傳,說是要向徐氏回稟原先馮氏那件案子的一些細況。通報的人進去,陳川便在門房那間屋里坐著歇腳,茶端在手上,也不吃,呆住了一般盯著門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