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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歌冷笑一聲,還未說話,反倒是李槐遠忍不住了:開什么玩笑!謹歌怎么可能真得和你這只惡鬼結陰親!
沐漾看也沒看李槐遠,只是十分不屑的說道:你急什么?
李槐遠一頓:我...突然就沒了下文。
但他從小長大的小兄弟要和一只鬼冥婚,重點是這只鬼還是男鬼,他能不急嗎?
不過真的僅僅只是因為這一點嗎.....
李槐遠說不出來,只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情緒正堵在他的胸口,不上不下的,讓他感到有些發悶和難受。
小謹,我不會騙你,沐漾摩挲著謝謹歌的發絲,不疾不徐的說道:你明犯兇煞,命格十分奇特,唯有我的八字才能與你在相互制約間慢慢融合。
謹歌,你別聽這只惡鬼胡說!李槐遠插嘴道,臉色也浮現出了一抹緊張。
謝謹歌揮開沐漾的手,我為什么要信你?
因為我不會騙你。沐漾緊盯著謝謹歌的眼睛,再一次重復了一遍。
謝謹歌氣笑了:人與人之間尚且不存在百分之百的信任,更何況是人與鬼,我和你從始至終都是敵對的。
不一樣,沐漾道:我們之間是不一樣的。
謹歌,你別他胡說!若是你與這只惡鬼結為了陰親,他身上的鬼氣只會侵蝕你,你的陽.氣會慢慢流失,最終枯老而亡!李槐遠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立刻停下車將這只惡鬼從謝謹歌身邊趕走。
太吵了。沐漾微微皺眉,甩出一道紅光。
唔...唔唔......李槐遠還想說什么,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一樣,根本發出不完整的字句,吐出來的音全是不成調的。
艸!
李槐遠趕緊收斂住心神,在心里默念起解咒真言。
小謹,我不會害你,你若與我結為陰親,我自不會讓那種情況出現。沐漾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引誘,在略顯朦朧的光暈下,他眸色深處流轉著某種暗光,像危險的漩渦,在掠.奪和占.有欲之下,似乎還醞釀著風暴和暗涌。
謝謹歌沒有說話,他沉默的抿著唇角,思考著沐漾的話語。
駕駛位的李槐遠看得心里一緊,原本再簡單不過的解咒真言竟然被他的分神弄得斷斷續續的,以至于到現在都還沒有解開。
小謹,信我,只要你答應做我的新娘。沐漾的聲音越來越低,特別是在說到最后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語氣更是變得十分輕緩,親昵中帶著一種繾綣和深情。
新娘...
謝謹歌想到了在嚴西村的那天晚上、這只惡鬼在落地鏡前用手梳他頭發時的情景,對方那低垂著冰冷的眉眼,一字一句的輕輕念著那一段一段民間喜詞的時候,那讓他頭皮發麻的偏執和病態,至今還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腦海里。
他六歲之前的記憶是空白,或許在那之前,發生的事情并不僅僅只是失憶那般簡單。一個六歲的孩童,能有多少記憶,而在這失去的記憶里,又有多少是與沐漾相關的,或者說是.....究竟是什么樣的原因才會使得那份記憶竟然會與沐漾這一只死去了七十多年的惡鬼扯上關系。
謝謹歌原以為自己不會在意那些回憶,但在沐漾這只惡鬼拖著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后,謝謹歌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做到心無旁騖。
到底還是受了一些影響。
看著若有所思的謝謹歌,沐漾唇角邊的弧度擴大了幾分,他不禁又將臉湊向了謝謹歌,低沉的嗓音里帶著一絲隱約的蠱惑:小謹,只要你答應與我為妻,眼下所有的一切都能得到完美的解決,無論是你爺爺的病,還是你丟失的那段記......
沐漾最后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原本還算安靜的車子里突然就響起了一陣清脆的歌聲
怎么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原來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沐漾:......
富有節奏的動感歌曲瞬間打破了沐漾特意營造出的氛圍,也讓謝謹歌的思緒被徹底打斷。
沐漾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他斜過眼陰冷地射向了突然放出音樂的始作俑者,整個車內的溫度冷得像冰窖一般。
李槐遠毫無畏懼的迎上沐漾的視線,他挑了挑眉,在解咒真言成功的同時,立刻就對謝謹歌說道:謹歌,你千萬不要相信一只怨靈的話,人若是跟鬼待久了,必定會陰氣纏身!話落之后,他還不忘關掉音樂。
沐漾沒說話,只是臉上的黑氣開始彌漫。
李槐遠眉心緊皺,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也慢慢移向了裝著符咒的口袋。
一人一鬼的目光通過車內后視鏡撞到一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殺意。
氣氛再一次變得緊繃起來。
而就在一人一鬼準備出手的前一秒,謝謹歌揉了揉太陽穴,說了一句:安靜點。
這句安靜顯然不是指聲音,而是指這一人一鬼的行為。
說完這句之后,謝謹歌也不再理會,他再一次閉上了眼睛,背靠著座椅偏頭休息,身體的疲倦和心里的緊繃讓他腦袋隱隱發脹。
沐漾見狀,瞬間就收起了那股陰冷刺骨的壓迫感,老實的坐在了原位。
李槐遠嘖了一聲,也將伸進口袋里的手抽了出來。
A市與B市相鄰,李槐遠開著車上了高速后,速度就更快了起來,因為是晚上,所有高速路上也沒有多少車。
等兩人一鬼將車開到醫院后,所花費的時間比預計的時間還要更短一些。車子一停下,謝謹歌就立刻下了車,直奔住院部。
現在已經是半夜一點多,謝謹歌在車上的時候就打電話問了小潘關于爺爺的情況,考慮到李爺爺的病情,醫院那邊并沒有開安眠的藥,老人家一直沒有入睡,就在念叨著他的名字。
在電話那端聽到爺爺喊他名字的時候,謝謹歌的眼睛一酸,連忙說了一些安撫的話,讓爺爺放寬心。
他心中還有很多的話想對爺爺說,但當謝謹歌走到病房外聽到老人的咳嗽聲后,腳步卻一下停了下來。
到了這個時候,謝謹歌竟然有了一絲膽怯。或許越是在意越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謹歌...李槐遠輕輕拍了拍謝謹歌的肩膀:進去吧。
沐漾站在謝謹歌的另一側,變回靈魂狀態的他除了謝謹歌和李槐遠之外,其他人并不能看到。
他盯著李槐遠那只剛拍過謝謹歌肩膀的手,想到在那儲物間的時候,這個人類那臉紅害羞的表模樣,頓時負面的情緒再一次上涌。
謝謹歌沒有注意到沐漾異常,李槐遠注意到了,他斜過眼看向另一邊的沐漾,一人一鬼的視線在空氣中又交鋒到一起。
我想一個人進去。謝謹歌說道。
好。李槐遠收回視線,體貼的應了一聲。
沐漾原本是想跟著進去的,但在他看到謝謹歌此時的狀態后,最終還是識趣的待在了門外。
既然這個煩人的人類都乖乖的沒有跟進去,那他也不能讓小謹有了對比。更重要的一點是,在他和小謹結為陰親之前,有些阻礙必須要清除。
這么想著,沐漾把目光移向了李槐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