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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槐遠和沐漾見狀, 彼此對視了一眼后, 竟然十分有默契的同時收起了攻擊, 轉而看向了正在與醫生通話的謝謹歌。
沐漾是鬼,自然各方面都不同于常人,而李槐遠從小跟著家門學習道術,各項感官自然也比普通人厲害太多。安靜下來的一人一鬼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謝謹歌的身上,仗著敏銳的聽力,將電話那端的說話聲聽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端的聲音是一道非常溫和好聽的男聲:......你爺爺十分鐘之前因起夜而從床上摔了下來, 好在護工及時攙扶住了, 才沒有造成什么影響,不過......
謝謹歌心里一咯噔。
不過病人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躺在病床上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 我們對他做了檢查,初步推斷,可能存在散發性阿爾茨海默病的征兆。
阿爾茨海默病......
腦年癡呆的常見病因。
謝謹歌握手機的手一緊,垂在身側的另一手也用力攥緊成了拳。
爺爺的怪病還沒有找到根治的方法,若是再患上阿爾茨海默病,謝謹歌已經不敢不去想之后的事情。
你看你是現在來醫院一趟,還是明......
電話那端的聲音還沒有說完,謝謹歌就急忙說道:我現在就趕過去,勞煩醫生了。
謝謹歌掛完電話后,李槐遠就急忙走到他的身邊,十分關切的說道:這都多少點了,你現在趕過去最快也需要兩個多小時。
我要去看他。謝謹歌管不了這么多,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就飛過去。
沒有誰比李槐遠更清楚李老爺子在謝謹歌心中的分量,看著謝謹歌眼中的焦急,李槐遠沉默了片刻后,下定決心道:我送你去吧。
謝謹歌皺眉:你不是說過自己一直到今年十二月底都不適合出李家村嗎。
凡事總有例外嘛。李槐遠笑了笑:這個點李家村這邊沒有車,我送你是最快的。
你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可以開。
你開什么,駕照都沒有。李槐遠道:還是我送你。
謝謹歌深深地凝了李槐遠兩秒,感激的話并沒有說出口,但是在眼神對視間,已經將情緒很好的傳遞了出來。
完全充當了背景板的沐漾,危險的瞇了瞇眼睛,在謝謹歌和李槐遠準備繼續忽略他然后這么明晃晃的出儲物間的時候,沐漾終于忍不住了,一個閃身堵住了這兩人的去路。
謝謹歌現在的情緒很糟糕,迫切想要見到爺爺的心情讓他根本不想浪費一丁點時間在這只惡鬼身上。
讓開。
沐漾沒說話,他看了一眼李槐遠,又看了一眼低垂著眼眸神情陰郁冷沉的謝謹歌,出乎意料的說了一句:我也要跟著一起。
哈?李槐遠驚訝的看向了這讓人捉摸不透的惡鬼。
謝謹歌沒有理會沐漾,一邊繞開他一邊對李槐遠說道:你快去拿車鑰匙。
啊好。李槐遠點頭。
*******
盛夏的夜晚,李家村的鄉間小道上,并不算清涼的晚風吹拂著兩旁的樹木,月光穿過枝葉的縫隙照灑到地面上,斑駁出黑色的剪影。
蟋蟀和蟲鳴的叫聲有節奏的響著,與汽車快速駛動的聲音交融到了一起。
黑色的轎車里,車窗被拉下了一半。
車內的燈光與照射進來的月光將車子里的情況照得有幾分隱約的朦朧。
謝謹歌坐在正對著駕駛位的后座,他雙手放在腿上狠狠攥緊成了拳,低垂著臉,黑色的發絲從兩側垂落,隱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
在距離謝謹歌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坐著的是沐漾,至于李槐遠,正握著方向盤在駕駛位開車。
由于角度的緣故,李槐遠無法看到謝謹歌此番是什么狀態。他有些分心,時不時通過車內的后視鏡看向后座,好在現在已經很晚了,路上并沒有其他車輛。
從后視鏡中,李槐遠看著后座沐漾與謝謹歌那僅僅只有十厘米左右的距離,心里莫名就躥起了一股火氣。
李槐遠學了十多年的道術,也跟不少怨靈惡鬼打過交道,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與一只惡鬼同處于一個空間還兩兩互不干涉,或者更準確來說是互相厭惡。
一個身體早就被燒毀的惡鬼竟然要跟著他們坐車,實在是滑稽又可笑,但更可氣的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沒辦法將這只惡鬼弄下車去。
李槐遠帶著怒意的眼神通過后視鏡射向了后座的沐漾,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仍一個枕頭放到這只惡鬼和謝謹歌之間。
沐漾似有所感般抬起眼眸看向了后視鏡,在看到李槐遠眼中的不悅后,他冷硬平直的唇角微微一勾,上揚出了一抹淺淺的弧度,身體也往謝謹歌這邊靠了幾分。
李槐遠:!
這惡鬼絕對是故意的!
李槐遠越想越氣,有些沒明白事情怎么就發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怎么就莫名其妙有了一種自己就是工具人司機的感覺?
事實上,原本謝謹歌是準備做副駕駛的,結果沐漾在謝謹歌打開車門后就先一步坐了上去。謝謹歌的心思全部在A市的李老爺子身上,對于沐漾的這些行為也懶得去在意,見沐漾進到了副駕駛位,他就直接轉去了后座,但是在車子發動之后,已經坐在駕駛位的沐漾又利用自己這靈體狀態瞬間轉到了后排,于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局面。
謹歌,你不要太擔心了。李槐遠試圖找著話題,語氣里盡是關切之意。
然而他這話語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謝謹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于周遭的一切恍然未覺。
李槐遠心知謝謹歌的情緒,明白此刻他說什么或許謝謹歌都聽不進心里去之后,輕輕嘆了一口氣。
沐漾看了一眼李槐遠,嗤笑一聲。
李槐遠氣得一哽,所以為什么這只惡鬼還要坐他的車跟過來?
沐漾沒再理會李槐遠,而是偏過頭看向了身旁的謝謹歌,他的眼神漆黑而深邃,像是這仲夏夜的蒼穹,瞳孔深處除了愛戀之外,還蘊含了太多復雜的情緒。
小謹,沐漾低低的喊了一聲,為了讓謝謹歌能從思緒中徹底回神,他將冰冷的身體貼向了謝謹歌的身體,雙唇也湊到謝謹歌的耳旁,用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說道:還記得我之前對你說過的那些話嗎?
突然降下來的溫度和耳畔處縈繞的陰冷氣息讓謝謹歌驀然回神,他下意識轉頭看向了身側這帶給他這種感官的來源,雙唇便不可避免的擦到了沐漾那沒有任何溫度的臉頰。
這一瞬間,謝謹歌和沐漾同時一怔。謝謹歌是因為驚訝于自己與沐漾這過近的距離,而沐漾則是欣喜于這蜻蜓點水般的柔軟觸碰。
下一秒,謝謹歌的身體往后傾了幾分,什么話也沒說的,閉上眼睛背靠著座椅上,不再看沐漾。
這顯而易見的無視狀態讓沐漾不悅的抿了抿唇,但在他看到謝謹歌眉宇之間的倦意后,瞳孔深處那剛剛泛出的紅光又盡數散去,陰寒慎人的眸色也變得柔和起來。
小謹,我說過我可以讓你爺爺的病徹底好起來。沐漾輕輕撩起謝謹歌臉側的一縷發絲,用蒼白的指尖纏.繞把玩著。
謝謹歌一聽,睜開眼看向唇角含笑的沐漾,語氣里帶著諷刺:和你結陰親?
沐漾點了點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