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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檸檬水一起的還有壓在底下的一張字條,字條沒有署名,但從娟秀的字跡和留言語氣看得出來,是個女生。
有人起哄:哦
哦個頭,聞夏收起那張字條,你們沒有姑娘送喝的,嫉妒了吧?
嬉鬧過后,男生們散開回到座位,坐下的時候,林風起聽見聞夏嘆了聲氣,小聲地嘀咕:怎么辦,我不太喜歡喝這個
但他嘀咕歸嘀咕,還是戳開塑封蓋有一下沒一下地喝完了。
偶爾會受不住酸而皺起眉頭,就像當初吃到那顆酸橘子一樣。
沒過幾天,林風起偶然間撞見聞夏在和一個女生說話。周邊沒人,林風起對那女生沒什么印象,不是A班的。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往后退了退,將自己藏匿在墻后。
聞夏聲音不大,沒有平時說話的張揚,溫和許多。
那天的檸檬水是你送的嗎?他問。
那女生嗯了聲,怯聲問:你是不是不喜歡?對不起,我只是想著你打完球會很熱,所以
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你,聞夏語調輕松,不會讓人感覺到壓力,讓你破費了,不好意思啊,檸檬水多少錢?我還給你吧。
女生忙道:不用的
要的,占小便宜不好,聞夏笑說,或者,我也請你喝一杯檸檬水怎么樣?有來有往,咱們兩清。
這是少年委婉的拒絕。
對陌生的好意,也是對青春期曖昧的喜歡。如初夏的風,溫煦卻不灼人,拂過眼尾發梢,卻不曾停留片刻。
那之后,聞夏桌面再沒出現任何無署名的檸檬水。
林風起悄悄將那縷柔暖的風捉住藏在了心底,此后的無數個日日夜夜里,便都如同置身那年蟬鳴未起的初夏時節,再未感到過片刻寒冷。
*
作者有話要說:
姨媽造訪,今天只更這些吧orz明天補上!
第40章 小小往事
那是以前,聞夏支著下巴翻看菜單,現在還行吧。
八年過去,人總是會變的。
雖然和林風起重逢以來,聞夏感覺他似乎并沒有變多少,性格還是那么個性格,不善言辭、自律嚴謹,但他的行為處事比起以前還是有變化的。高中時的林風起拒絕人拒絕得干脆,不會給對方留余地,有時候話說得太干脆,會讓人有些難堪。
但是現在的林風起聞夏沒見過他在生意場上的樣子,但在方連樹的生日宴上見過他與別人交談的模樣,也見過兩次他應酬之后的微微醉態。
他已經懂得如何與人周旋。
若非如此,光靠技術,風航也不一定能順利走到今天。
每次想到這里,聞夏就會有些不習慣。
檸檬水一人一杯,聞夏喝完自己這杯,周亦先到了。
你們倆來得夠早的。周亦先在他們對面坐下。
原本林風起和聞夏面對面坐著,周亦先進門后林風起便換了個位置。三人的桌位并不算大,聞夏往里挪了挪,林風起坐下時兩人肩臂還是撞了撞。
聞夏把菜單遞過去:周師兄,你先點吧。
周亦先沒有推辭,接過菜單勾了幾樣,遞回來。
聞夏將菜單擺在自己和林風起中間,和他一起看。
周亦先見狀調侃了一句:你們倆這樣,就跟誰上課沒帶書似的。
聞夏一愣,抬眼去看林風起,正撞上林風起也看過來的視線。
高中的時候還真有過這種事兒。
他們學校高一高二不強制住校,可以自行走讀,只有高三是必須住校的。聞夏嫌學校住著沒家里舒服,所以選擇走讀,而林風起走讀是因為住校會產生一筆額外費用,加上住了校就沒法放學后去照顧家里人。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一回很巧,他們都忘了帶課本。
兩人忘帶的課本科目還不一樣,聞夏忘記帶的是化學課本,林風起忘記帶的是語文課本。偏巧他們是是同桌,而那天的語文課和化學課是連著的。
先上的語文課,聞夏是上課五分鐘后才發現林風起沒有課本,當時在學一篇新的古文,林風起拿了個本子記筆記,所以他一開始還沒發現。等發現后,他拿筆戳了下林風起。
林風起轉頭看過來,聞夏也沒說話,只把課本送到中間。
少年頓了兩秒,而后聞夏便感覺到旁邊的人微微靠過來了一點,和他保持著毫厘之距,一起看課本。
等到下一節課上課鈴打響,聞夏又用筆戳了下林風起:同桌,我也沒帶課本,一起看唄?
林風起沒說話,只是把課本挪到了中間。
當時聞夏看著少年那張冷臉,還心想就這么不情愿嗎。
現在想來,應該不是不情愿。
等了會兒,熱騰騰的烤串上桌。
周亦先是個健談的人,有這樣的人在一般都不容易冷場,加上聞夏也是個易熟的性格,多數時候都他們兩個在聊天,林風起只有在被提到的時候會應兩句。
聞夏不由問:周師兄,你們經常一起吃飯?
周亦先:有空就會一起聚聚,不過這半年我比較忙,抽不出什么空,上次見面是他來療養院看看情況,還在猶豫要不要把阿姨安置在那兒。兩個月了吧得有。
你們平時吃飯一定是坐下就吃,吃完就走吧。聞夏說。
周亦先一愣,隨即看了眼全程就沒說過幾句話的林風起,笑出聲,佯裝惆悵地搖頭嘆氣:是啊。沒辦法,某人就跟上了發條似的,擰一下動一下嘴巴,不擰就不動彈。
說完兩人都樂了。
只剩下被聯合吐槽的林風起默默咬了口手里的烤串兒。
快吃完的時候,聞夏問還要不要再點一些,周亦先說夠了,沒過多久,林風起一句話沒說,起身離席。一般這樣都是去結賬的。
等他走遠,周亦先抽了張紙巾擦手,看著聞夏笑了笑,說:說起來我好奇你很久了,沒想到今天真見到了。
聞夏想起在療養院自己報出名字后,周亦先意味深長的眼神:周師兄知道我?
嗯。
林風起跟你提起過我?
也不算他主動提起,周亦先說,他大三的時候,家里出了件大事兒,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是他父親離世么?聞夏聽說過,班上是有同學和林風起考到同一個學校的,關于林風起的許多近況訊息,都是從他那兒傳出來的。
后來林風起在求婚的時候也說了這件事,不過只是一句話帶過,沒有多說。
周亦先點點頭,說:那會兒我正好讓他負責一個挺重要的項目,他父親是突發心梗離世的,他請了一段時間假,回去給他父親料理后事,也陪一陪他媽媽。你能想象嗎,哪怕是這樣大的打擊,他回來后依然有條不紊地把我交代給他的事情全都做好,滴水不漏。那個項目最后非常成功,他功不可沒。
當時我還在想,這小學弟的心臟真不是一般的強大。
聞夏忍不住說:他并不是這樣的。
聞夏從前也以為林風起是天生的鐵石心腸,仿佛沒有什么事情能夠撼動他。
但是不是的,他只是習慣了把所有事情都悶在心里,獨自消化,甚至不會在日記上留下過多的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