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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祁清和偏了偏頭。
是一位賣花的老太太。
云江蘺含笑答了她,又問:先生可要買串花兒戴著?
手鏈嗎?
祁清和聽出了她聲音里的些許意動,也沒有掃她的興。
好似都有的。
先生想買串手鏈嗎?
云江蘺牽著她往街邊走去,側(cè)眸看向了女人,瞳孔中含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溫柔的笑意。
若是有,買來玩兒玩兒也不錯。
祁清和斂眉低笑。
定是有的。
云江蘺走至那老人家面前,將她的修為看清楚了,是個才筑基的老太太。
姑娘掩去了眸中的警惕,溫和地對著老人笑了笑:老人家,可有鮮花手鏈?
啊,有的有的。
年歲已高的老太太抬頭望了她們一眼,恍然了一瞬,隨后連連點頭,眉眼間的紋路都稍稍舒展了些。
這么多年了,竟是頭一回見到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
老人家笑道,手中很是利落地串著花兒。
是西邊荒漠中獨有的花種,有粉白無暇的,亦有嬌艷逼人的。
云江蘺為祁清和選了一條粉白花兒的手鏈,自己則是與先生一樣,隨后牽著女人的手,在攤邊慢慢等待。
多謝老人家夸獎。
姑娘含笑謝過,側(cè)眸看了看身旁的人。
可惜先生戴了面紗,否則先生之姿容才更叫人驚艷。
許是周圍的氛圍輕快,叫她一直緊繃著的心也松了松,隨之而來的,是眸中那些抑制不住的情愫。
賣花的老人家見過太多人了,此時抬眸瞧了她們一眼,便是笑了。
兩位感情甚好啊。
她早已注意到了她們一直緊握著的手。
正好手中的手鏈也做成了,老人家抬手將兩串手鏈遞了過去,輕聲祝福道:愿二位日后也甜蜜如初,和和美美。
云江蘺一怔,隨即紅了臉,連連搖手,下意識看向了身旁的人,竟是不知該先接過手鏈,還是該先解釋一番。
祁清和感受到了她無助的視線,心中有些好笑。也不解釋,就這么抬手去穩(wěn)穩(wěn)接過了老人家遞來的手鏈。
多謝老人家。
女人輕笑道。
身旁的姑娘呆呆的望著她,整張臉都快要紅透了,握著祁清和手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些,吶吶說不出話。
老人家目光掃了掃她們二人,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頷首應過了。
先、先生
祁清和牽著姑娘慢慢地走,索性聽覺還不錯,所以也沒有撞上人。
倒是身旁的姑娘,這會兒好似都僵硬了一般,隨著她亦步亦趨地走著,突然抿了抿干澀的唇,開口低低喚了聲。
為什么要、要應下?
祁清和聽出了她言下之意,稍稍愣了下,沒有想到她會這般在意。
不是說喬裝打扮嗎?
祁清和想了想,還是先行道歉了。
畢竟是世家之女,禮節(jié)方面應是看得重了些。
是先生的不對,日后必會注意的。
云江蘺:
祁清和瞧不見,姑娘怔怔看著她,方才羞紅的臉頰此刻瞬間褪了顏色,顯出幾分蒼白來。
我并不是責怪先生
云江蘺牽著她的手,微微垂下了頭,勉強笑了下。
我只是太過
歡喜。
什么?
祁清和沒有聽見她最后兩個字,卻是聽出了她情緒有些不對,伸手去摸了摸姑娘的頭,低聲詢問她:可是不舒服了?還要繼續(xù)逛嗎?
沒事,沒有不舒服的。
我們繼續(xù)逛吧。
云江蘺斂眉輕聲道,聲音中已不復方才的消沉。
祁清和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握著她的指尖微微點了點頭。
荒漠黃沙旁的小鎮(zhèn),民風也頗為淳樸,他們雖然修為不是很高,但是各自謀生的手段卻是應有盡有。比起云家所在地臨海城池,這里更像是凡人間,充溢著人間煙火,熱鬧不已。
云江蘺掩去那些失落后,便垂頭認真地為祁清和戴上了那串花兒做的手鏈,自己也悄悄戴上了,就在與祁清和相握的那只手上。
她偶爾垂眸掃過,那兩串手鏈便會在不經(jīng)意間隨著她們的行走而相互摩擦碰撞些,看起來分外親密無間。
這是她見不得人的私心。
云江蘺不敢說,怕惹先生厭煩。
等過幾日,她便帶著先生去訪醫(yī)修,不管付出多少,也定要治好先生。
往后若能相伴左右,縱然僅是師徒的身份,她也知足的。
至于云家
云江蘺對權(quán)勢的欲望并不大,但云晚妤不顧母女情分趕盡殺絕,等她日后修為上漲,自要回去討個公道。
云江蘺從小所受教導讓她成了如今這副溫和端莊的模樣,但這不代表她沒有脾性。為人魚肉、待宰待割的日子里,她心中所一點點蔓延出的,是些叫她都為之驚然的念頭。
骨肉血脈者置她于刀刃下,相識數(shù)日者卻舍身救她。
世事難料,這也不過是年歲漸長的姑娘撥開云霧看向真實世界的第一眼罷了。
云江蘺伴著祁清和散心,祁清和又何嘗不是在帶她透氣放松快些?
這幾日還算平靜,她們在夜間無事時出來,一點點走過了整個小鎮(zhèn),也算是深入領略了當?shù)氐娘L土人情。
身旁的姑娘愈發(fā)喜歡黏著祁清和,讓她也有些無奈又好笑。
但師徒身份何等親密,叫祁清和來說,她對云江蘺應當也算得上是舐犢情深了。
只盼這孩子快些給她把攻略值漲滿。
我為先生挽發(fā)可好?
又是突如其來的念頭,云江蘺有些意動地將頭枕在祁清和腿上,眼巴巴地瞧著女人。
祁清和勾唇笑了下,彈指點了點她的額頭,再一次縱容了她:隨你。
先生真好。
得到應允的姑娘瞧著女人唇邊縱容的笑意,如飲蜜水般,唇齒間盡是甜意,趕緊握住了祁清和的手,輕聲與她撒著嬌。
聰穎的孩子在此時露出自己狡詐的一面,一點點試探著女人的底線。
可叫她分外驚喜的是,祁清和對她總是這般溫柔又放縱,每每都應允了她的要求。
這可怎么般吶?
云江蘺站起身子,扶著祁清和走到梳妝臺前,叫先生坐下后,取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木梳和玉簪,斂眉認真地為先生梳發(fā)。
貪欲易被放大。
人的劣根性。
琉璃鏡中是她們的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