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思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此判斷,木墻的夾層沒有磁鐵,但應當有鐵。
沈飛云如是想,于是邁入長廊,集中內力,用扇面劃開一道木板。
扇面沒入半片后,再不能更深,除非他運起更多內力,才能用墨冰玄鐵所制的扇大骨劃破夾層。
沈飛云收手,好似有些明白,便不去管,直接拐入蘇浪的屋內。
從門口走入臥室,需要繞過許多關卡,因此他倒也不必焦急會有人進來,對蘇浪不利。
桌上的白燭,還有床頭的油燈,都早早燃盡,這間屋子除了門,其余都是封閉的,因此盡管外面已經日出,室內卻仍然漆黑一片。
沈飛云翻箱倒柜,給燈添油,重新點燃。
蘇浪經他清理,面上干凈清爽,惟有頭發里夾雜著泥沙和血塊。
你早知莫無涯一開始點我,不是為了殺我,是么?沈飛云撫摸蘇浪的臉,動作輕柔。
昨日天未亮,伍航帶我離開,你同我告別,意味深長,說但愿不久后還能再見,是怕昨日過后,再見不到我
說到后來,他不忍繼續,可思緒卻愈發清晰,往日種種翻騰上來,在腦海中攪動,令人后怕不已。
你怎么不說?你怎么不同我說清楚?
沈飛云恨恨咬牙,喃喃問了幾遍,可床上之人眉頭緊皺,神色痛苦至極,睡得很不安寧,又如何能聽見他的問話,清醒著做出回答。
又不知日后要經歷些什么沈飛云嘆息一聲,我此刻深感不寧,覺得有大事要發生,這天總歸要變。當日勸你全身避雨,來我這邊,可好似我也自身難保,又如何護你周全?
可無論如何,怎樣的計謀都有終結之日,屆時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只需耐心等待,又或者干脆主動出擊。
沈飛云垂眸斂容,攤開掌心,露出之前那一粒九轉月蟲丸。他冷笑著用兩指碾碎,在油燈上燒去。
他不想咽下去的東西,又怎會出現在肚子里。
他靜靜地在床沿上坐了許久,又伸手替蘇浪把脈,確認對方即便危在旦夕,情況也有所好轉,不會輕易死去,估量著時間差不多,這才重新走了出去。
走到半路,沈飛云聽見有人大聲叫罵,聲音熟悉,是湖水老人。
沈飛云變了方向,朝右手邊走去,七拐八繞之后,果然看到湖水老人正在發狂,沖著墻壁拳打腳踢。
木屑紛紛揚揚,木板被打落后,露出里面的精鐵。
沈飛云淡然道:沒用的。這是座鐵屋,從上至下,只有兩道出口,便是通往紅旗的前門,與通往湖泊的后門。你耗費再多內力與工夫,也無法赤手空拳打破這銅墻鐵壁。
湖水老人聽完,發狠叫囂:快帶我找寶藏,事成之后,我七你三,保準不叫你吃虧。
我錦衣玉食,又何須強取?沈飛云失笑,而后好言好語規勸,你隨我出去,等到暮春時節,我們一道回中原。我幫你去金鉤賭坊取出一千兩賭金,從此往后,你好好過日子就是,別再貪圖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湖水老人早已下定決心,這幾乎是他活著最后的信念,又豈會因為沈飛云的三言兩語而松動。
我要圣火教這幾十年來的不義之財!他聲音粗啞,我拿了這些錢,也算替天|行道,是我的本事。等我有了錢,自然好好過日子,和涵娘一起
沈飛云收起笑意,冷言打斷:你還是認為涵娘愛財。你卻不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她如今在山下開著酒館,每一兩銀子都是她自己賺來的,絕非你的同類,恨你還來不及,又怎會跟你走。
他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鋒刃,犀利地扎在湖水老人心尖,將人捅得鮮血淋漓。
湖水老人年過半百,早年犯下大錯,看慣人情冷暖。后來又在賭坊充當打手,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心中通透,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到底看不穿自己,也改不了脾性。
他又怎會不知涵娘為人,不知事已至此,恩情已絕,再無可轉圜?
他自欺欺人,想要做出最后的挽留,思來想去,當日因錢害得涵娘家破人亡,如今就還她一個金碧輝煌的莊園。
他幾乎懷著破釜沉舟般的信念,當被沈飛云點穿時,霎時間發了狂,害了癔癥,大吼大叫。
你騙人!你小子不懷好意,沒安好心!你就是只賴皮□□,還相充當振翮高飛的枝上鳳凰。
沈飛云搖了搖頭,笑看對方叫罵。
你他娘的一生,就活該被人算計,被仇人收養,被仇人教會武功,替仇人復國,你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你認許清韻為師,知不知道她是你的仇人?這個賤女人,要不是她護著涵娘的野男人和野種,我早就
沈飛云心中一凜,長舒一口氣,心想終于能夠聽幾句有用的話,開口問道:我的仇人?這又從何說起?我二十年來坦坦蕩蕩,從未與人結仇。
湖水老人嘿嘿笑了兩聲,惡意道:你的父母原是沈照手下副將,在討伐燕國余孽時,因沈照判斷有誤,被孽畜殺死。你以為石莉萍和許清韻是什么人,是土生土長的中原人?
是燕國人,沈飛云聳了聳肩,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他們同莫無涯一樣,師出同門。
湖水老人瞪大雙眼,見鬼一般盯著沈飛云,接下來的話頓時咽在嘴里。
這又如何?沈飛云眉目間露出疑惑的神色,給我金錢,讓我吃喝無憂的,難道不是石莉萍和沈晚晴;教我學會絕世武功的,難道不是許清韻?
況且,聽你所言,我的父母死于戰場,難道真是她們親手砍下我父母的頭顱,因愧疚而善待我?這不能夠吧。
殺你父母的是燕國人!湖水老人聲嘶力竭道,那兩個賤女人也是燕國人!她們能有什么好心,當然是想要利用沈照和你,你怎么就執迷不悟?
沈飛云敏感聰穎,這些話還用湖水老人和他說明?
他嗤笑一聲,故意激道:我就是執迷不悟。我和她們二人相處近二十年,對她們的為人再了解不過,這兩人又能有什么目的,難道還真有能耐和計謀顛覆江山?
她們和湖水老人立即開口,等說出幾個字后,才反應過來,猛地住嘴。
他怪笑兩聲,道:差點上了你小子的當你這個人心思深不可測,冷血無情,又怎會在意區區兩個女人。
你真不了解我。沈飛云忍不住感慨。
他在意的事物太多,因太在意,所以只好并不在意,這樣才活得瀟灑自在。
少說廢話!湖水老人粗聲粗氣,走到沈飛云身旁,伸手就要抓他,還不快帶我去藏寶的地方。我引得圣火教的人自相殘殺,現在正是趁亂奪寶逃脫的好時機。
沈飛云一晝夜沒歇,乏累得很,知道再問不出什么,也懶得廢話,直接開扇,朝著湖水老人的手揮去。
他沒有留情,內力澎湃激蕩,出手時,帶起一陣袖風,吹得墻壁上的銅羅剎開始嘶吼。
等一招揮出,他才想起莫無涯和他說過,湖水老人在金鉤賭坊待了十多年,跟隨高人學習,精通機關數術。
他一開始見老人對著墻壁拳打腳踢,還以為對方無法找到出口,可現在想來,應該是對方能解開機關,卻無法找到金銀財寶,所以才會發狂。
如果湖水老人也找不到錢財,他又要從何去尋?
復國不止搬遷這么簡單,更需要大量金錢,還有得到皇帝的允諾,不再攻打他們。
錢這一點,估計莫無涯和莫聽風兩父子已經攢夠,而能與中原相安無事才是真正的難題,不知又要如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