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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要我來的。”柳盈月話說的很平靜,“夫人,可還需要我再說些什么?”
何夫人的作為被拆穿時,她一點也不見愧疚,似乎也不怕自己的兒子知道。
但見何夫人招招手,便有姑娘盛了藥碗來,她的皮膚細膩,手上不見一點褶皺與薄繭。手捏起湯匙在藥碗里轉了兩圈,又湊到唇瓣吹吹,再送到何玉辰嘴邊,喂著何玉辰一點一點飲下。
如此喂了兩次,何夫人才放下藥碗,偏首看柳盈月:“學會了嗎?”
也不等柳盈月回答,何夫人便留下藥碗,令道:“恐怕你二人還有小話要說,都先下去吧。”
何語萱朝何玉辰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便歡歡喜喜的出去了。何家的仆從丫鬟如潮水褪去般離開屋內,還將門帶上。
人群驟然撤去,何玉辰的屋內顯得空蕩蕩的。
何玉辰眼瞟一眼藥碗,帶著歉意地笑笑,“麻煩姑娘。”
柳盈月理了理衣裙,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盛滿了冰:“不必再裝了。”
“姑娘……這是什么意思。”
“公子既然沒病,為何裝病,見我?”柳盈月毫不留情地拆穿,“我與公子尚只有幾面之緣,如此定終身,不覺得過于輕率了么?”
所謂久病成醫,前世她病時,不僅看了很多醫書,甚至還學會了如何裝病才能瞞過太醫。
“我昨日……”何玉辰還不死心。
柳盈月一笑:“真病時,并非臉色并非是煞白,更多的是有氣無力地菜黃,不僅如此,身上的每一次都能顯出病癥來,而公子指腹紅潤,呼吸均勻,并不像有病之人。”
何玉辰嘴角忽然浮現一個笑,語氣恢復如常。
“不愧是你。”我心心念念的人。
柳盈月見他恢復,便覺已無甚可言,“我昨日已同你說過。”
“我不會嫁你。”
兩方對視,柳盈月覺得自己十分清楚。遂兀自轉身,走到外間。她伸手推門,臉色一變。
再推了兩下,只聽見外頭幾陣錚響。
被鎖住了。
柳盈月輕輕蹙眉,忽聽得另一陣腳步聲。她回頭時,只見何玉辰一身中醫,赤著腳,不知什么時候已走到身后,離她只剩幾步距離。
他面露苦澀,比柳盈月高出幾尺的影子傾下來,十分抱歉地看她,“實在是下策。”
何玉辰墨色的發披下來,一雙眼中盡是癡迷。
那雙狐貍眼雖依然沉靜,但他知道,那是她不通人事,等她嫁過來……
何玉辰望著那張芙蓉面,不自覺伸出手想要握住,喃喃道:“我以蒼天為鑒,絕不負你……哎呀!”
而屋外因這一聲叫喊,門紗上瞬時多出了許多人人影。
“你……”何玉辰捂著腰間,憤憤地漲紅了臉。
那一腿用了她十足的力,柳盈月暗地里咬唇,面無表情地道:“所以國公府就想出了這么個下流手段?”
屋內屋外無人回答。
她是嬌弱,但何玉辰一個被捧在手心的貴公子,卻也硬朗不到哪里去。
想到這里,柳盈月伸手取下發上的金簪捏在手中,一雙狐貍眼眼中滿是寒冰。
何玉辰霎時變了臉色:“你……你別沖動。”
柳盈月皺著眉,手中冷汗頻生,卻道:“我不會沖動,但你沖動了可能會死。”
兩人僵持著。
柳盈月不敢分心,拇指在金簪上的金絲桃花瓣上摩挲。
若說她還期盼著誰能破這個局,只有流云去尋他的兄長來。
兄長有些功夫傍身,但其實她也不曾見過,更不確定兄長是否能從布滿府兵的國公府中將她救出。
何玉辰又起身,她剛剛那一下踹的不重,很快好了。
實際上,他知道柳盈月走投無路,只是不想傷她。
于是何玉辰又擺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同她談判道:“其實嫁入國公府未必就比嫁給太子差。”
柳盈月捏著簪子,心忽然一怔。
“我如此設計,也只是太喜歡你。”何玉辰無奈笑道,“我知道你從前對太子殿下情根深種,但我其實不必他差。”
柳盈月在心中冷笑:差多了。
“我對你亦有情,也不在乎你心中有誰。”他見柳盈月聽的怔楞,伺機一步一步向柳盈月走近,“婚后我敬你,也愛你,除你之外,絕不納妾,事事以你為先。”
柳盈月正奇怪他怎知道她對裴闕的心思,卻不防何玉辰走近,金簪正要朝他刺去,卻不想手腕被何玉辰捏住。
掙松不開。
何玉辰將她禁在身前,輕輕俯身,“成婚之后再怪我,可好?”
柳盈月背后在發冷汗,眼見何玉辰的靠近,眼眶瞬間紅了,兩世之中頭一次有了想致人死地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