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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和便走過來給她揉腦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揉的點(diǎn)恰到好處,舒服得成韻微瞇起眼睛,忍不住想要哼哼幾聲。
結(jié)果就在這時,孟青和問了句剎風(fēng)景的話:“還記得自己昨晚都說了什么嗎?”
其實(shí)有些模糊,但成韻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圓謊:“記得。”
“真記得?說說,你都說了什么。”
“章義彬死了,我把事經(jīng)過都跟你說了。除此之外我不記得還說了些什么。”
“殺人罪,這么輕易就攬上身?”
“你也說了是殺人罪,如果不是我做的,我會扣自己頭上?”
兩人平時斗嘴成韻就沒贏過,但這一次孟青和似乎被她頂?shù)脹]詞兒了。他就這么力道均勻地揉著她的太陽穴,很久都沒說話。
☆、第62章 機(jī)會
成韻隱約覺得,孟青和并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
可不管怎么樣,章義彬的死就像投入深海的一顆小石子,只激起了一絲浪花,很快便平息下來。
警方進(jìn)行了一系列走訪調(diào)查,也調(diào)取了大量現(xiàn)場的檢材進(jìn)行檢驗(yàn)。但結(jié)果不容樂觀。畢竟人死了這么久,再往回查目擊者十分困難。若真的有,早有人報案。
這條夾縫本來就是醫(yī)院的灰色地帶,一邊的樓正待拆遷根本沒人使用,另一邊雖是住院樓,但緊臨的那堵墻卻沒有窗戶。章義彬掉下去的時候沒喊叫,無人聽見也無人看見。他就這么安靜地掉落在樹葉堆里,連撞擊的響聲都被壓下去不少。
加上那一晚狂風(fēng)大作,病房門窗緊閉,所有人都只聽到風(fēng)聲,絕料不到在離自己一墻之隔的地方,有一個人竟悄無聲息地死去多時。
至于物證,警方搜檢半天也是一無所獲。案發(fā)現(xiàn)場除了章義彬的東西外,沒有任何可疑物品。
既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警方甚至無法證實(shí)這是自殺還是他殺案件。鑒于這些困難,調(diào)查進(jìn)行異常緩慢,很快便偃旗息鼓卡在某個地方進(jìn)行不下去了。
娛樂圈里似乎沒人對他的離逝感到難過,偶爾有小明星感嘆也無非是和他有過皮肉交易,覺得少了個經(jīng)濟(jì)來源頗為遺憾罷了。章義彬在圈里浸淫多年卻沒混得好人緣,死后連個懷念他的人都沒有,除了他的父母為他痛哭不止和一些粉絲自發(fā)在微博上悼念他之外,再無別的動靜。
時間一長,甚至連粉絲都將他忘了,轉(zhuǎn)而投向了別的偶像的懷抱。章義彬就這么悄然在世上消失,很快便被人們徹底遺忘。
只有成韻,還一直記得他。雖然想起來就反胃,可心里終究有一絲愧疚。她討厭他,也希望他死,可他真這么死了,她又覺得抱歉。這種復(fù)雜的情緒整日縈繞心頭,竟是揮之不去。
孟青和見成韻不大高興,以為她還在擔(dān)心被警方調(diào)查的事情,便安慰她道:“有我在,他們不會來找你。”
“我不是擔(dān)心這個,我只是有點(diǎn)……”成韻想了想,選了個溫和的詞,“有點(diǎn)過意不去。”
“為什么,因?yàn)槟銡⒘怂靠赡阒懊髅髡f過,他這樣的人就該死。怎么他真的死了,你反倒同情起他來了?”
“畢竟是一條人命,我覺得很抱歉。”
“那你想怎么樣,為他償命?還是去警局自首?成韻,”孟青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人不能這么瞻前顧后優(yōu)柔寡斷,世事不可能盡如你意,只能權(quán)衡利弊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
成韻承認(rèn)他說得有道理,她既不可能去自首,自然遺忘是最好的辦法。可她不是他,做不到那么灑脫,只能自己跟自己較勁兒。
孟青和有些看不過去,便換了個話題又問:“最近謝子桓有沒有再找你麻煩?”
“暫時沒有。”
“如果有,告訴我。”
“怎么,你要對付他?”
孟青和但笑不語,重新戴上眼鏡。收拾謝子桓確實(shí)是他的一個想法,但原本只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而已。但他沒想到,很快發(fā)生的一件事情,會讓他徹底下這個決心,并最終將整個謝氏連根拔起。
自打他和成韻決定結(jié)婚以后,后者的生活就被婚禮完全占據(jù)。雖然暫時不去公司卻比從前上班還要忙,陪多多的時間就少了一些。
天氣越來越熱,多多所在的幼兒園開始放暑假。成韻怕孩子天天來回折騰就沒在假期送他去繼續(xù)念,索性讓他留家里由阿姨看著。
孩子太小在家待不住,吹了幾天空調(diào)又吵著要出門。白天太熱成韻不放心,就讓阿姨傍晚的時候帶他去家附近的公園踢球。多多是外向性格,很快就跟公園里來玩的其他小朋友打成一片,于是每天去公園成了保留節(jié)目,哪天要是下雨沒去成,他就一整個黃昏都提不起精神來。
成韻自然不會阻止孩子交朋友和鍛煉身體,只叮囑阿姨一定把孩子看緊了,摔兩下沒什么,別讓人拐跑了就行。
阿姨自然盡心盡力。她是看著多多長大的,這孩子就跟她的孫子沒什么兩樣。有時候比成韻更寵,恨不得當(dāng)眼珠子捧著才是。
某天成韻被孟青和拖著看了一天的珠寶,回到家時阿姨突然神秘地沖她招招手,把她叫進(jìn)了廚房里:“小韻,我這兩天發(fā)現(xiàn)個事兒,想想還是得跟你說說。”
“什么事兒,阿姨你怎么這么緊張?”
“沒什么,不是緊張是覺得奇怪。我這兩天帶多多去公園踢球,碰到個中年婦女,總那么遠(yuǎn)遠(yuǎn)站著,身邊也不帶個孩子。剛開始我以為她是來公園散步消食的,可后來我看她總坐那兒,既不走路也不說話,那兩只眼睛總盯著多多看。”
“阿姨,你確定嗎,她是不是看孩子們玩呢?也不一定就只盯著多多啊。”
“你聽我說啊小韻,”阿姨看一眼門口,怕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多多突然沖進(jìn)來,“打第一眼我就覺得這女的面熟,后來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女的我見過。”
“見過,誰啊?”
“就是上一回在超市門口自稱是多多奶奶的那個女人。”
成韻一驚,差點(diǎn)扔掉手里的杯子:“阿姨你確定?”
“我確定。剛開始確實(shí)不肯定,因?yàn)榈谝换匾姷臅r候她化了妝,可這幾天都沒化。我就盯著她看了又看,有一次還特意帶孩子走近了看她的反應(yīng)。她一直看到多多過來,那兩只眼睛就直了。我敢肯定就是那個女人。小韻你可得小心了,如今這種爭孩子的戲碼不少見,我看她那樣子也算是個有錢人,別回頭直接雇了人來搶孩子。這種事情鬧到警察局也不好說,她兒子要真是多多的爸爸,警察就會當(dāng)家務(wù)事處理。孩子一進(jìn)他們家門再想要回來可就難了。”
這一點(diǎn)成韻比阿姨心寬,她知道有孟青和在孩子不可能要不回來。若真像阿姨說的鐘美云天天去公園看多多,只怕謝家還沒死心,真想把孩子給弄回去。
孩子,她是肯定不會放的。謝家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各種花樣,她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然到了極限。從前壓在心頭的那股子怨恨,最近不知怎么的竟是越長越高,以一種無法遏制的速度在心頭蔓延。
這種怨恨讓她心驚,可又無力控制。如果謝家就此罷手,時間一長她也便忘了。偏偏他們時不時整出點(diǎn)事情來,總無法消停,就像那野草似的,長了又拔拔了又長。成韻覺得自己已到了爆發(fā)的臨界點(diǎn)。或許該下一帖猛藥,將這片野草徹底鏟除了。
鐘美云的出現(xiàn),送了個機(jī)會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