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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大鵬,卻也只是被固定在一只竹簽子上,巴掌大小的一只胖鳥。夏希挺滿意,說他的小烏鴉就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糖畫吃起來的味道就沒有看上去那么精致了,入口只是簡單粗暴的甜。嚼著還會粘牙。不過買糖畫的人,原本就是為了那份看著糖畫被畫出來的快樂,相比之下,吃糖本身,只是一個甜蜜的附加。
走這邊。兩人走到一半,景瀾警覺起來,拉著夏希躲入一條巷子里,大步朝前。
怎么了?夏希舉著糖人,跟上景瀾的步伐。
有人跟著我們。景瀾拉住夏希:不清楚身份。
說完這句,景瀾忽然低頭,注意到鞋底的腳印。新街的巷子里夜晚并沒有多少行人,他們每走一步,都會在路面留下清晰的腳印。
我有辦法。夏希將糖畫一點不剩地吃完后說。
一高一矮兩個青年經過他們剛剛走過的巷子。
完全陌生的面孔,目標明確地跟著兩人的腳印,直追他們而來。
兩人跟過一個拐角,忽然發現前方的腳印像是憑空消失了,他們在附近搜尋,也找不到兩人任何蹤跡。
矮個氣哼哼地砸了一下墻面:可惡,腳印就是在這里消失的,人還能直接飛了不成?
高個也煩躁地踢了腳旁邊的電線桿:藏哪了到底?
矮個有點擔心:怎么說沒了就沒了?他們該不會是異能者吧?會飛檐走壁?
高個擺擺手:不可能。我對過資料,他們的身份根本沒登記在靜廷市異能者資料庫里。靜廷市的檢測這么嚴,不可能讓異能者未登記就溜進來的。
矮個:那就奇怪了,不是異能者,為什么會忽然消失。
高個:再找找,肯定是躲起來了,他們跑不遠。
幾分鐘過去,兩人依然找不到人,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高個一屁股坐進雪里:這可是客人看上的皮具,就這么跑脫了,怎么跟客人交差啊?
矮個害怕地蹲在地上:是啊,那位客人可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這要是交不上差,回頭把我倆抓去充數怎么辦?
這你就別擔心了,高個瞥了他一眼,說:我們長得太丑,送人家都不要。
就在他們不到半米遠的雙層別墅房頂,夏希和景瀾正擠在一處隱蔽逼仄的角落。
他們根本就沒有離開畢竟,骨手帶著兩人直接飛上二層。雖然沒有翅膀,飛對他們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不過夏希聽著兩人的對話發現,這兩個人似乎并不是追著景瀾和黑鴉這個身份而來,對方甚至不知道他們是異能者。只是沖著他們長得好看,被什么客人看上了,所以才來抓人。
皮具?夏希斟酌著這個詞。聽上去不像是形容人的??偛荒苁亲セ厝ツ萌似ぷ鍪裁雌ぞ甙??
見不是沖著兩人身份來的,景瀾召出異能,打算把兩個人控制住,審問清楚。夏希卻攔住了他。
用這個。夏希拿出一枚骨珠,拋了下去,混在雪里的骨珠并不明顯,精準地落入一個人微微敞開的大衣口袋里。
兩人又在下面找了幾分鐘,終于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樓頂角落,夏??吭诰盀憫牙铮粺狎v騰的體溫捂出一層薄汗。
兩人一走,景瀾就迫不及待地從角落鉆出來,并推開了夏希。
夏希從溫暖的懷抱里,驟然落入一片風雪,像是一只被人從暖房里丟出房間的貓,瞪著眼睛,一時不知道應該是先驚訝,還是先生氣。
他身上是有刺扎人嗎?用得著這么著急忙慌地把他推開?
剛剛不是還給他買糖畫,陪他逛街看雪。怎么抱了一會兒,就忙不迭地把他推開了?他現在又不是骨頭形態,抱著也不至于嫌硌吧?
殊不知景瀾此時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剛才夏希和他貼得很近,每一次呼吸,溫熱的氣流擦過頸間和耳廓。明明是零下的雪天,景瀾生生熱出了一身汗,天知道他這十幾分鐘的時間,是怎么挨過來的。
他原本就喜歡夏希。只不過不想用自己的感情綁架對方,才一直努力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僧敵寄合氲男纳先司驮趹牙飼r,怎么能忍住不產生些綺念。
可他想要的并不是和夏希成為床伴。就算再渴望,他也希望他們的接觸是建立在彼此的感情基礎上的。
你別靠我這么近。景瀾悶聲說。
我怕自己忍不住,會違背原則地親近你,糾纏你,占有你。
會再也無法壓制心里的渴望,甚至為了得到你,不惜做出傷害你的事情。
還不能靠近?
夏希正陷入景瀾居然嫌棄他,甚至連抱一會都覺得難以忍受的錯誤認知,乍一聽到這句話,思路更是歪得找不著家了。
也是吧,景瀾從末世前到末世后,討好了他這么長時間,就是一塊骨頭也該捂熱乎了,可偏偏自己這個人比骨頭都冷,就是不肯給他些回應。
所以他終于要放棄了嗎?
口口聲聲說著不會離開,所以他隨后也要拋下自己了嗎?
好啊。夏希翻身躍下欄桿,輕盈地落入雪中,不理景瀾,大步朝前走去。
你去哪?景瀾剛壓制了心里亂七八糟的念頭,回頭發現夏希已經先走了,忙跟上來。
跟著我干嘛?不是要我離遠點么?夏希生硬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澀。
一定是今晚的糖人太甜了,所以現在嗓子里才會覺得發苦。
景瀾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夏希似乎生了氣。
可是為什么會生氣。因為自己讓他離遠點?他不應該高興嗎?不是應該巴不得自己少糾纏他一些嗎?為什么會生氣?
如果不是兩年的朝夕相處,讓景瀾十分了解夏希情緒,他甚至覺得是自己的判斷出了錯誤。
景瀾心里忽然冒出一個讓他不太敢確信的猜測。會不會夏希其實,并沒有那么討厭自己,會不會,他其實已經在漸漸接受自己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管是不是,景瀾都不想因為任何誤會把夏希推得更遠:我巴不得離你越近越好,只是你還沒有同意與我和好,我怕那么近的距離,我會忍不住唐突了你。
雪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停了,月光從漸漸散去的云層間透出柔和的光。
夏希這才意識到是自己想偏了,關鍵是不光想偏了,還因為這個事,像個三歲小孩一樣,跟景瀾鬧別扭。
他背對著景瀾,耳根后知后覺地燒起來。不是害羞,他只覺得丟人。但似乎胸口堵著的,那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郁悶倒是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