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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稚動作小心地分開,相冊傾斜著砸落到沙發上,幾張照片滑出來。
她彎腰去撿。
撿到最后一張,停頓了下。
薄薄的拍立得相紙,邊角泛黃微微翹起,能看出已經放了許多年。
但照片里的少年,即便面容拍得模糊不清,岑稚還是一眼認出來。
謝逢周?
她意外地將照片翻過去,背面標注著拍照的時間,黑色水筆字褪色變淡。
——2016.04.26。
岑稚慢慢想起來了,是高二下學期四月份,那場春季校際籃球聯賽。
她對籃球不感興趣,唯獨這一場印象很深。不僅是因為程凇在場。
還因為比賽過程特別憋屈。
當時是抽簽選的地點,汀大附中運氣很背地抽在了市三中。
三中校籃隊的前鋒是出了名的手黑,再加上裁判也是三中體育老師,吹黑哨,那個前鋒愈發肆無忌憚,附中好幾個人打完上半場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到最后候補不夠用,程凇他們只能輪換著休息,帶傷上場。
單輪實力和戰術布局,三中明顯不如附中,再加上程凇和控球后衛一守一攻,傳球運球配合默契,分數很快追上來。緊咬幾局,三中前鋒發現不對,換了策略,重點圍攻針對程凇,正好撞入附中布下的網里。
前鋒去搶籃板球時故技重施用手肘撞程凇腹部,被程凇用巧勁勾住腿彎往下一扯,膝蓋重重地砸上地面。
裁判終于公正一次,雙雙罰下場。
兩校啦啦隊在場外吵得熱火朝天,看臺上也翁亂嘈雜起哄不休。
前鋒下場后比賽干凈不少,正式進入決賽階段。岑稚被周圍凝重的氛圍帶動地也開始緊張,比賽只剩下四分鐘,屬于附中的記分牌還落下兩分。
她看不太懂比賽,不確定附中能不能贏,視線緊緊跟著在球鞋摩擦地面聲里被傳來傳去的球,耳邊喝彩與哨聲交織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旁邊位置上的女生大概是見她太緊張,碰碰她的胳膊,問:“三中的?”
岑稚心還懸著,目不轉睛注意著賽況,頭也不回地說:“附中。”
“那你不用緊張啊。”女主遞一瓶礦泉水給她,“咱們附中校隊兩張王牌呢,你沒發現程凇和徐宇軒寧愿自己下去,也要把另一位保下來嗎?”
聽她這么說,岑稚接過水,茫然地轉頭看她:“為什么?”
“你不會不知道附中論壇有個詞叫拜可周吧?”女生笑起來,下巴朝球場抬起,“拜托,那可是謝逢周誒。”
比賽果然在最后兩分鐘逆轉。
附中控球后衛以一破二,將原本茍延殘喘的比賽帶得峰回路轉,超遠三分壓著哨拿下聯賽冠軍,絕殺封神。
看臺上歡呼排山倒海熱血沸騰。
那段時間附中校籃隊走哪兒都橫著,見人就吹,拽了大半年。
……
岑稚也記不清楚自己當時是什么心情,反正鬼使神差就舉起了相機。
她把手中相紙又翻回來。
照片上的謝逢周藍黑球服套白t,戴黑色護腕,正在起跳投三分,手臂舒展,高高瘦瘦的身影籠在陽光里。
因為抓拍,面容看不太清,但光影和構圖拿捏得特別好,棱骨皆美。
少年感明明是一個很抽象的詞,在這張照片里卻展現得盡致淋漓。
生命力蓬勃,張揚又明媚。
氛圍拉滿。
好像連盛春四月的陽光都偏愛他。
岑稚是剛上高中時入門的攝影,這些年零零散散出過不少滿意作品。
可是它們和這一張心血來潮的抓拍比起來,似乎又缺了點味道。
岑稚沒琢磨出是什么味道,把照片重新塞回相冊里時,忽然想起她丟掉的那一枚六芒星碎鉆耳釘。
方子奈說吧臺和會廳都沒有,她次日去樓道看了,也沒找到。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掉在庭院里了。
岑稚將相冊和舊書一起摞進紙箱子里,靠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目標明確地拉開微信搜索框,輸入字母x。
謝逢周的名字出現在列表最上方。
他的頭像挺有意思。
是貼在磨砂玻璃窗上的兩只尖耳朵,白絨絨,內里還是粉色的。
厚厚軟軟的三角形,像薩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