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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崔口子生產大隊因為重男輕女已經男女比例失調,這讓他們當地原本還和隔壁麥河溝一樣熱衷于家暴婦女的男同志們都開始改頭換面得哄著不多的女同志,好讓她們能留在本地出嫁,而不嫁去其他大隊了。
所以,如果這位于隊長在去了崔口子生產大隊進行輪崗工作的時候,萬一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又萬一冒犯了人家大隊里頭的小姑娘新媳婦兒的……
想起自己見過的那位膀大腰圓,據說家里祖上曾是有名的殺豬匠出身的崔口子隊的大隊長……
蘇曼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為那位身似武大郎一般,卻可能干著西門慶的事兒的于隊長默念一聲“阿門”了。
光靠坐在這里憑空猜測是沒意義的,真的想知道真相如何,就看于隊長挨不挨揍了!
當然,蘇曼在想好如何驗證于隊長真實面目,并連著如何懲治、解決他的法子都想出來以后,也沒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繼續埋頭寫起了自己對于六個生產大隊輪崗的安排,以及等把該拉下馬的拉下來后,自己對新大隊長選拔的建議與各個大隊的發展規劃。
“郭屯大隊的隊長不錯,讓他去于家堡體驗一下肥沃土地的幸福,順便也看看能不能感化一些那群快要懶死的社員大,但我覺得還是有點費勁,還是卡他們今年的救濟糧吧。
“麥河溝的男人愛家暴?那就讓他們的大隊長去郭屯,那里的地都需要開荒才行,既然有力氣打女人,那么也肯定有力氣開荒,還有崔口子那里不是男女比例失衡了嘛,那就讓他們大隊長去女同志多但總挨男人揍的麥河溝去!
“田家莊和楊家店總為了水源和水源盡頭的土地歸屬打架?那就互相交換,立場都不同了,看他們還怎么打……”
看著自己寫好的輪崗安排后,蘇曼只覺得郁結在心中的一口氣算是徹底胡出去了。
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
她可是很期待在輪崗之后,這些平日里已經習慣了在自己生產大隊橫著走的大隊長會有表現。
——
第二天。
在蘇曼將所寫的“關于六個大隊長輪崗的安排”的計劃書交給田慶豐過目,并得到對方同意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的職業命運已經被蘇曼這個小惡魔給敲定的大隊長們正為了突然要開公社全員大會的事情,難得湊在了一起。
崔口子生產大隊的崔隊長是個暴脾氣,到了以后直接就說道:“你們說,這新上任的書記才剛過來多長時間,就這么窩不住兔的,突然就通知咱們說這位新來的田書記要召開公社全員大會,還特意強調了,說讓咱們準時到達,這態度,不會是想給咱們來一個下馬威,還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麥河溝的麥隊長膀大腰圓,一拍巴掌道:“管他是幾把火,咱又沒犯錯,咱怕啥!”
“就是!要我說,開大會好啊,到時候我一定得跟新來的田書記好好說道說道,讓他給評評理,看看麥河旁邊的那塊地到底是疏于誰的”
說這話的,是田家莊的田隊長,而緊接著他開口的,自然是和田家莊向來不對付的楊家店的楊隊長:“評理就評理!等到時候開會,說要在那裝啞巴誰他媽的是烏龜王八蛋造的!”
向來老實本分的郭屯的郭隊長一直沒開口,只是在等大伙兒都說完以后,問道:“于隊長人呢?不是他把咱們都叫來,說要合計合計過幾天開會的事兒嘛。”
大伙兒一聽這個問題,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老郭啊老郭,咱們這都認識這么多年了,老于是個啥樣人你還不知道?誰知道他這時候正盯著誰家的小媳婦迷花了眼呢!也就只有你是個怕媳婦的慫蛋不知道!”
說這話的人,是崔口子大隊的崔隊長,只見他羨慕地說道:“要不是我都知道這老于沒少禍禍他隊里頭那些小寡婦新媳婦的,我是真想給他們于家堡的娘們都搶到我們崔口子來,這樣的話,我們大隊的這些男同志也不至于讓這些女同志給騎到脖子上來啊!”
幾個人話雖都是胡吹八捧,但都一起共事這么多年,互相也都知道對方是個啥樣人。
都是泥腿子出身,趕上好時代能吃飽飯娶上媳婦不說,還都當上了大隊長,誰也不敢真的像于大海那家伙似的,仗著跟前書記是老鄉,又都臭味相投好搞女人而敢這么鬧騰。
這就跟他們剛笑話郭隊長似的,其實回到家里個個都是得看媳婦兒臉子的人,尤其是崔隊長,那跟家里婆娘面前是連個屁都不敢放,還有麥河溝的麥隊長,說是有時候愛跟女人面前掄拳頭,但那玩意兒打在身上是真不疼,就是裝個樣子罷了!
現在,也不過是互相吹牛皮罷了。
正在大伙兒都絞盡腦汁編瞎話的時候,真·人面獸心的于隊長帶著一身酒氣來了。
眾人見他過來,還沒等打招呼,就先看到了他臉上的血印兒,全都忍不住戲謔道:“呦,老于這臉上是咋了?是不是遇上那帶勁兒的,一爪子給你撓出來的血道子啊!”
“嗐,別提了。這不是來之前碰見一個知青,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我就過去逗了兩句,誰知道這個性情那么烈,直接給我來了一下子就跑了。要說這批新來的女知青檔案我挨個都看過,最好的也就是工人家庭出身,沒啥了不起的,可誰想到這羊群里倒是出了匹烈馬,要不是明天還得開會,我高低得追上去好好教訓教訓這丫頭!”
話音剛落,其他幾個隊長的臉色就都變了。
心想,于大腦袋是不是狂得沒邊兒,忘了他最大的靠山已經被下方農場,還是他真的瘋了,想跟前任書記一起去農場挖大糞?那可是城里來的知青,他怎么敢!
而在聽到于隊長還在那邊還在口無遮攔說著要把知青弄到手,甚至還說要把頭幾天來各個大隊了解情況的,那個賊漂亮的女干事也要弄到手的話時,幾個大隊長的臉色都變得煞白,連忙打岔將這個話題繞回到了明天全員會上面。
然而作死的人又哪里是換話題就能止住作死腳步的呢。
作死仍不自知的于隊長借著酒精的力量,直接一擺手,猖狂道:“不就是公社大會嘛,有啥可擔心的!就不信這個新來的田書記還能給咱們都擼下來,我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
聽見這話,平時最多也就是嘴頭上吹吹牛的大隊長們,全都默默地挪動了位置,好讓自己能離他遠一點,免得雷劈他的時候再捎帶上自己。
不知行幾的于隊長:天老大地第二老我老三!
其他幾個大隊長們:沒救了,直接火葬場吧。
……
禮拜一的上午。
公社書記田慶豐坐在用來開會的辦公室的最前面的長桌后面,旁邊是包括蘇曼在內的幾位負責公社主要工作的主任、干事。
坐在長桌對面的,是麥稈公社所屬的生產大隊大隊長們。
現在只到了五個,還差于家堡生產大隊的于隊長。
整個房間里都是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好像是被刻意放輕了一樣,只有掛在墻上的那塊公社唯一的墻表發出了滴滴答答的秒針轉動的聲音。
現在是華國時間,9點59分……
好吧,現在已經是上午九點整了。
蘇曼看著坐在對面的“六缺一”大隊長們,察覺到他們似乎都有些坐立不安,像是既為于隊長沒有按照之前通知時田書記要求得那樣準時到達而擔心被遷怒,又像是因為于隊長沒來這件事而感到松了一口氣。
這是什么反應?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
正在蘇曼好奇的時候,向來將時間把控得十分精準的田慶豐清了清嗓子,沒有追究于家堡生產大隊隊長遲到的事情,直接開始今天的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