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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叫你們過來開會的目的主要是……”
“砰——”
田慶豐的開場白還沒說完,會議室的門就被人撞開了。
門被撞開時發生的巨響讓眾人全都下意識地看過去。然后,他們就都看到了一臉鼻青臉腫的于隊長站在門口氣喘吁吁,身上有些發皺,像是還帶著些許酒味的樣子。
見他這副樣子讓田慶豐也顧不得計較他遲到的事情,站起來朝他走了過去,打算替他檢查一下情況。
而就在在檢查對方身上的傷處時,田慶豐第一時間就聞到了于隊長衣領的酒精味,這讓他皺了皺眉,問道:“你就是于家堡生產大隊的于隊長?你早上起來就喝酒?這一身傷又是被誰打的!”
“沒,我這是不小心摔的……”于隊長沒想到自己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面對看起來十分魁梧高大的田慶豐,他有些心虛地瑟縮了一下,想都沒想就給自己這一身傷編了個瞎話,并連忙解釋道,“早上不喝酒,這是昨天……嗝兒,那個,是昨天喝的。”
田慶豐瞥了他一眼,說道:“摔傷不會是這樣的痕跡,你身上的傷一看就是遭受了單方面的毆打,打你的人還會點拳腳功夫,像是受過訓練一樣的。”
“真的是不小心摔的——”
部隊轉業出身的田慶豐自然能分辨出摔傷和毆打傷的不同,在聽到于隊長試圖掩飾的謊話,他也沒有當場發作,只說道,“既然于隊長不想當眾說,那就等開會后單獨和我匯報一下具體的情況吧。現在請你落座,我們繼續會議!”
說著,田慶豐沒有理會于隊長,徑直回到了位置上,繼續自己剛剛的開場白。
“今天會議的目的有兩個。第一個是要和各位一直堅守在基層的生產隊長們介紹一下如今由我這個新人的公社書記所帶領的同樣全新的領導班子,這樣也更方便今后我們之間進行對接的工作;第一個就是有一個新的前進方針與提高我們麥稈公社年產量的計劃想要請各位同志積極配合。”
全新的領導班子?
不同于其他早就過來這里等待會議開始的大隊長,于隊長才剛坐在椅子上,屁股都還沒坐熱呢,就聽到了這個對他來說并不是很愉快的通知。
此刻,一直以來都是靠“公社有人好辦事”才能當選大隊長,一直借著職務作威作福的于隊長,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靠山已經徹底被瓦解,他還做著那位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于書記能夠卷土重來的一天。
以至于當他在看到蘇曼坐在領導班子中最靠近田慶豐這個中心位置的時候,還未能從宿醉和半路上突然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憤怒中清醒并恢復理智的于隊長,做出了宛如每本小說中都會出現的降智配角的行為——
于隊長在田慶豐恰好介紹到蘇曼的時候,猛地站了起來。
夾雜著酒精味道的板凳與地板發出了又一聲刺耳的聲音,也為于隊長成功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視。
于隊長好像喝了假酒一樣,明明已經過去了一晚上可以用來醒酒的時間,可他一張嘴卻還是帶著昨天跟其他大隊長面前說話時的猖狂意味。
他指著坐在田慶豐旁邊的蘇曼,大聲質問道:“現在是連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也能當領導了嗎?憑啥她能坐在那兒,她又憑啥能領導我們?我不服!”
被于隊長從剛踏入會議室門第一時間的表現,到此刻宛如潑婦罵街一樣的言行舉止,田慶豐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蘇曼會在將六個生產大隊都走了一遍后,和自己提出最開始她所設想的,更為鋼鐵手腕計劃的原因了。
由于一直忙于處理公社內部問題,提拔新人,而都還來得及和幾個生產大隊長進行接觸的原因,田慶豐今天也是第一次與這些大隊長第一次見面。
盡管田慶豐一直都十分欣賞蘇曼,也同意了她所提出來的工作計劃,并給了她方便實施計劃的一定權利。
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并沒有將蘇曼通過走訪所調查出來的那些內容當做百分百事實,而是覺得這其中多少還是會有些夸張夸大的成分在里面。
當然,這是他在見識了于隊長的言行舉止以前的想法。
因為眼前的事實已經足夠證明,蘇曼的表述的確有成分。
——是真的有給他們美化的成分。
面對還在不停說著對蘇曼年紀、性別、能力都有所質疑,并試圖挑起其他人認同的于隊長,田慶豐光是聽不下去他說的話,還越聽越來氣!
直接抬手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對他喊道:“于大海!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你知道現在大家坐在這里是在做什么嗎!你又清楚你現在這樣是什么樣的行為嗎!”
田慶豐看著他仍帶有宿醉的頹廢又囂張的樣子,心里越發認同蘇曼所說的,要用絕對的力量將他們徹底清洗的觀點,對仍想辯解一二的于大海說道:“現在,請你離開會議室!這里已經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也不是你能參與旁聽的會議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就都明白田慶豐的態度了。
大伙兒再看向于大海時的眼神,都充滿了從前因他有書記這個靠山而不敢流露出的,對他的鄙夷與不恥,甚至還有不少人都想捋袖子親自去給他“請”出去。
而同樣明白田慶豐話里意思的于隊長……或者說,是即將就不再是于家堡生產隊大隊長的于大海慌了,也清醒了,卻徹底晚了。
“不是,田書記,你聽我說……”
徹底從宿醉中清醒過來的于大海很是慌張地想要跑到田慶豐面前求情,可在看到坐在一旁從始至終都沒有把自己自己剛剛的話放在眼里,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也什么都沒聽到過一樣的蘇曼時,他又立刻轉了個彎,裝作沒看到蘇曼看向自己的目光,只想著年輕的小姑娘向來都臉皮薄,只要自己道個歉就能沒事的想法,打算能屈能伸一把。
看著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向自己道歉,一副你不原諒我我就跪給你看,顯然是想要道德綁架自己的于大海,蘇曼沒有半分躲閃和不自在。
只是在聽到于大海說“小蘇同志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剛剛的口不擇言”這句話的時候,蘇曼突然站了起來,以絕對被仰望的姿態,看向于大海,說道:“當然可以。只是在我原諒您,并愿意幫您和田書記說說情以前,我有幾個問題需要您回答一下。”
于大海沒想到蘇曼會這么痛快,心中暗喜這年輕人就是好說話的同時,他的表情也變得越發誠懇:“好,小蘇同志你問吧,不管是什么問題,我都一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蘇曼凝視了他片刻后,直接問道:“于隊長應該結婚了吧?那么請問您愛人知道您在大隊里利用職權調戲婦女,熱衷于亂搞男女關系,甚至是還曾經給前任書記拉皮條的這些事情嗎?”
“!!!”
蘇曼的話,直接叫在場不管是知情的,還是不知情的人都驚呆了。
他們沒想到,看起來只不過是更漂亮一些,但終究還是個歲數小好糊弄的蘇曼會說出這樣完全不符合她形象和性別身份的話。
如果說田慶豐在聽到蘇曼這樣一番絕對不可能是毫無根據就說出來的對話內容后的發應,先是震驚、意外、不敢置信,并迅速表現出更深一層的憤怒與擔憂情緒的話,那么于大海的反應就是極度的害怕與驚恐,以及他在反應過來后,所故意表現出來的鎮靜。
“你,你這是污蔑!”于大海色厲內荏地否認著,但只有他心里知道,自己此刻是有多么的害怕。
但實際上,蘇曼所說的這些,都是為了故意詐他,而編出來的話。而在看到于大海不斷閃躲的目光,和站在他身后另外幾個生產隊長所流露出來的神情中,蘇曼看到了真相。
對此,她繼續加大力度,試圖將對方人面獸心的模樣徹底撕下來地,又問道:“于隊長,您也有女兒吧?那不知道您家中那位今年還不到18歲的女兒,她又知不知道您這些年不光是和于家堡大隊里的婦女亂搞男女關系,甚至還對分配到于家堡的那些和她年紀差不多的知青起了歹心,對她們有過動手動腳,言語調戲對方行為的事情呢?”
聽到這里,還沒等于大海回答,田慶豐就先猛地將桌子拍出了一聲巨響,卻一言不發,只緊盯著于大海,似乎一點于大海說了一丁點謊話,再被敲的,就會是他的腦袋。
“我那個婆娘和孩子他們不知道這些事。”
在這樣的壓力下,于大海仍不忘推卸責任,向眾人狡辯道:“但跟過我的人都是大隊里頭的小寡婦,其他人我也不敢動的!更別說知青了!而且,我一開始也不想這樣,是她們……就是村里頭那些小寡婦們先勾引我的,想要借助我的身份得點便宜,是你情我愿的!都是男人,那身邊老有個二三十歲的小娘們整天打扮光鮮亮麗的不說,一個個那嘴巴還都跟抹了蜜似的,特會說話討人歡心……這種情況,那只要是個男人就都把不住,他真不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