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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平冷嗤:“認識又如何?認識就非得一塊坐下來吃飯嗎?!”
這話很是有理,小二連忙將秦敏攔住,好聲好氣地勸道:“客官,這里人多眼雜,您還是先去外面消消氣吧,可別讓人看笑話了。”
這金云樓的小二,也忒會說話,一說就說中了要點。秦敏抬頭一看,周圍不少人都看著他們呢,這其中,就有不少書生打扮的,說不動過幾日就得在考場相見呢。
秦敏只好忍了氣,有些抱歉地看向身邊的秦軒:“景辰兄……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吃飯吧?”
都怪他,非要來金云樓湊熱鬧,又偏偏不識好歹,誤將秦越當做好人,連累景辰兄跟他一起丟臉!
秦軒看著端坐于面前的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三年了,再相見,他又以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態□□自己。
秦越!
為何處處都有你?!
秦軒心中的怨恨伴隨著記憶涌上心頭,可面上卻依舊淡笑如常:“既然不便,就不打擾了。”
說著,秦軒對著秦越四人略一拱手,轉身離去。秦敏氣鼓鼓地跟上,走的時候還不忘狠狠瞪了秦越一眼。
二人剛走到門口,卻聽到身后有人叫喚:“景辰?”
秦軒回過頭去,就看到二樓包間里探出一個熟悉的腦袋,正是他在白鷺書院的同窗王賀之。
“景辰,你們沒座位嗎?上來坐吧。”王賀之熱心招著手。
秦軒卻沒有如想象中那般高興。
這王賀之出身名門,歷來就是書院里眾星捧月的存在,如金云樓這種一座難求的地方,他也時常穩坐二樓包間。
秦軒雖平日里與他沒有什么矛盾,甚至表面上看上去還可以算得上關系融洽,可心里卻是極不愿意接受他的施舍。
但是秦敏卻極為高興:“景辰兄,是你的同窗嗎?他們那好似有空座哎。”
秦軒剛想說,不如還是早點回去吧,秦敏下一句話就打消了他這個念頭。
“聽說每年的詩文會上,還能打聽到主考官的喜好,咱們趕緊上去吧。”秦敏來湊熱鬧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打聽一些有用的消息,他雖對這次秋闈不抱希望,卻也想提前收集一些能用得上的信息。
聽到這話,秦軒不由心緒一動。這詩文會上的消息,真假參半,可王賀之的消息,卻一定是真的。
王賀之乃官宦世家,家中在朝中擔任官職的長輩不知幾許,他爹又是吏部尚書,多多少少會給他一些提點,若是能從他口中打聽到一二有用的信息,在秋闈中也勝過千許考生了。
想到這,原本想要抬步離開的秦軒頓時換了個方向,對著二樓的王賀之略一拱手:“恭敬不如從命,那我便不與如硯兄客氣了。”
如硯,便是王賀之的表字。
王賀之自然是歡迎之至。
秦軒與秦敏走向二樓,路過秦越那一桌時,秦敏還不忘得意地瞥了他們一眼。
秦越沒什么反應,秦平卻氣得不輕:“世叔怎么會生出這么一個……”
這么一個傻缺?!
出于對秦榕的尊重,秦平最后還是沒有說出那兩個字。
秦安一邊夾菜,一邊淡然地翻了個不那么淑女的白眼:“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有什么好奇怪的。吃你的菜。”
秦平頓時化憤怒為食欲。
而此時的二樓,秦軒已將秦敏介紹給包間內的眾人。
除了王賀之外,包間里另有三位白鷺書院的學子,家世不及王賀之,平日里都是唯王賀之馬首是瞻。
“原來是景辰兄的族弟,幸會幸會。”王賀之微笑著與秦敏打了招呼,秦敏有些受寵若驚,似乎沒想到這種世家子弟竟也會如此平易近人。
“小二,再添兩副碗筷。”王賀之叫來了小二,又為二人加了座。
秦敏與秦軒一一道謝。
待二人坐下后,王賀之不免問起方才外面發生的事。
“坐在外面的那些人,你們認識嗎?”
“哦,那是我們縣今年的案首。”秦軒低頭飲茶,并不做聲,秦敏便噠噠噠地說了起來,語氣中不免帶上了不滿與嘲諷,“性子傲慢著呢,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哪配與他坐一桌吃飯呢。”
王賀之一聽這話,不由又探出窗口,想再看個究竟。
“這人瞧著,倒是有幾分清冷。”王賀之看著樓下的秦越,只見他眉眼清秀,氣質出塵,不由贊同地點了點頭。
“不過,既是案首,便是有幾分本事的。我爹說了,只要有本事,想怎么傲就怎么傲。”王賀之回頭,笑瞇瞇地說道。
秦敏一噎,干笑了一聲:“倒也是。”
秦軒卻在此時開口:“如硯兄此次參加秋闈,令尊定是寄予厚望吧。”
看似不經意的話,實則卻是往王賀之父親身上引導。
王賀之的父親乃當朝吏部尚書,國之重臣,掌管著全國的官員晉升調度,對于今次的主考官,定也十分了解。
王賀之扇著扇子,隨意笑道:“我爹才沒空管我這些小事呢。”
一句話,便將秦軒的試探擋了回去。
秦軒對上王賀之的視線,感覺臉頰似乎滾燙起來,心中的羞恥感噴涌而出。
他的那點伎倆,在王賀之這樣的世家子弟面前,壓根不夠看的。